他认命了。
“那。。。城内的流言怎么办?”
陈识声音沉闷,算是接受了顾怀的所有安排:“孙义为了抓你,已经把你是圣子的流言散播全城了,昨夜酒楼里那么多人听见,这事儿。。。怕是堵不住。”
“堵?”
顾怀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堵?”
“这个不用担心,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不是澄清,也不是去堵百姓的嘴。”
“越堵,他们反而越觉得是真的,越觉得有问题。”
顾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最好的办法,是把水搅浑。”
“把水搅浑?”陈识不解。
“对。”
顾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所以不能去堵百姓的嘴,反而要把这事闹得更大一点。”
“明日就会有更多流言传出来。”
“会有人传,说那晚袭击大营的圣子,其实是谁谁谁,身高八尺,青面獠牙,能口吐天火。”
“还会有人传,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圣子,是孙义想要杀良冒功,结果被天谴了。”
“甚至于。。。”
顾怀眨了眨眼,说出了一个让陈识瞠目结舌的想法:
“还可以说,孙义其实早就投靠了赤眉,他是诈死,其实是跑去山里当那个赤眉圣子了!”
“你看,孙义死了,圣子出现了,这俩人从未同时出现过。。。这不是很合理吗?”
陈识目瞪口呆。
他的嘴唇哆嗦着:“还。。。还能这样?”
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也太。。。太无耻了吧?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真的很绝!
百姓们最喜欢听这种离奇的故事了,一旦有了这种劲爆的流言,有了几个圣子的人选,谁还会去关心顾怀是不是圣子这种“无聊”的小事?
顾怀看着陈识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没解释太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开始做最后的总结:
“总之,换做平日,这种事一定糊弄不过去。”
“在官府治下,一名将领暴死,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都跑不掉,哪怕是路边的狗都得被抓去审两遍。”
“但如今,是乱世。”
“江陵更是偏远之地,山高皇帝远。”
“所以,只要朝廷平叛兵力没有受损,只要我们咬死了就是赤眉圣子袭击孙义;只要您这个县尊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全力剿匪。。。”
“这件事自然会不了了之。”
“顶多就是个‘护卫不力’,或者‘失察’的罪名,
;罚点俸禄,降级留用罢了。”
顾怀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陈识,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如果是往常,他不会说的。
但昨晚和今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陈识。
也让这些话有了说出来的可能。
沉默片刻。
他开口道:
“但是,您确实不适合在江陵待下去了。”
陈识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是为了您好。”
顾怀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光是看江陵就能看出来,世道崩坏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的。”
“而秩序的不复存在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规则会越来越没用,实力会越来越重要。”
“所以,如果您继续在江陵,那么这样的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