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顾怀始终需要有人站在官面上,陈识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眼下最合适的。
“先生。”
顾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他盯着我,是因为。。。赤眉军那边,有些传言。”
“什么传言?”陈识下意识地追问。
“您还记得,那一战里,红煞到底是怎么输的吗?”
顾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陈识一怔。
他当然记得。
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场景,直到今天,江陵城里都还有人说是天罚。
虽然顾怀有过解释,说是一种不可复制的、一次性的产物,但他心里始终存着几分敬畏。
“记得。。。怎么了?”
“那个动静太大,太吓人了。”
顾怀叹了口气,摊开手,一脸无奈:“赤眉军那帮人,本来就是一群搞迷信起家的流寇,他们信什么天公将军,信鬼神,信报应。”
“结果,他们眼睁睁看着我用一道“天雷”,就把他们的大军给劈没了。”
“在他们那种人眼里,这能是什么?”
陈识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是什么?”
“是神迹。”
顾怀苦笑一声:“所以,不知道是哪个溃兵带的头,也不知道怎么传的。。。现在赤眉军那边,好像认定了,我是他们的。。。圣子,也就比那天公将军的名号低上一点。”
“噗--!”
陈识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站起身剧烈地咳嗽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顾怀,表情都扭曲了。
“咳咳咳。。。什。。。什么?!”
陈识感觉自己读惯诗书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马上就要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
赤眉圣子?
反贼头目?!
陈识呆在了原地。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把之前的所有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为
;什么孙义会突然带兵进江陵?
为什么他对顾怀那么感兴趣?
为什么他一直在问什么“妖术”、“天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不是想在自己谎报战功这件事上做文章!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顾怀这个“赤眉圣子”!
想通了这一关节,陈识只觉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面若死灰。
如果顾怀真是什么赤眉圣子,那他这个把女儿嫁给反贼头目的县令算什么?
同党?内应?
“你。。。”
陈识抬起头,看着顾怀,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怨念,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顾怀啊顾怀,你。。。你到底要拖我下水多少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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