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松子心想看不懂,完全看不懂,这人明明是个异数,为什么会热衷于老婆孩子热炕头?但这不重要,只要他不发疯,只要他赶紧成婚,就没道爷的事了!
顾怀心想这道士不像个纯粹的骗子,刚才那副见了鬼的样子说明他确实有点真本事,但也绝对不像是完全了解真相的样子,他知道我有问题,但他不敢说,也不敢问,这就够了,先把他稳住,再慢慢搞清楚。
一种诡异却又和谐的默契,就这样达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谈好了具体的日子,敲定了纳采的流程,甚至连怎么写婚书的措辞都商量了一番。
玄松子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为了早点把这尊瘟神送走,那是拿出了浑身解数,引经据典,把顾怀和陈婉的八字批得那是天花乱坠,恨不得说成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下凡配对。
直到日头偏西,顾怀才满意地站起身来告辞。
“不必送了。”
顾怀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殷勤送到山门口的玄松子,“道长若是真想帮忙,这两日便请下山一趟,去县衙把这事儿办了就好。”
“一定!一定!”
玄松子站在禅房门口,看着顾怀的背影,笑得脸都僵了。
直到顾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他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伸手擦了一把脸上那层早已冰凉的油汗。
“吓死道爷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早就被汗水浸透的铜钱,手指颤抖着想要给自己算一卦吉凶,可还没扔出去,又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不算了,不算了。。。”
玄松子把铜钱塞回怀里,看着天边的残阳,眼神复杂。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过。。。”
他想起了刚才顾怀说起婚事时,眼角眉梢那抹不似作伪的温和。
“不管是个什么异数,只要还有人心,还想过日子。。。那大概,这天下还能再太平几年吧?”
。。。。。。
山道上。
顾怀走得很慢,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爷,那道士真的靠谱吗?”
跟在身后的福伯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才那一出,怎么看都有点。。。疯疯癫癫的。”
“靠不靠谱不重要,名声靠谱就行。”
顾怀笑了笑,“只要江陵人都认他,陈识也认他,那他就是最好的媒人。”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
并没有急着下山,而是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掩映在暮色中的白云观。
几只归巢的飞鸟掠过飞檐,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顾怀的眼神有些深邃。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能一眼看穿我真实来历的人?”
他在心里轻声自问。
哪怕是穿越了,他也不愿意相信鬼神。
可今天。。。
那个道士眼中的恐惧,太真
;实了。
如果真的有人能看穿本质,那就说明。。。
道教这种,能在这片土地上传承上千年的宗教,是真有点东西。
难怪能让那么多帝王将相贩夫走卒都信任那一身道袍。
顾怀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信则有,不信则无么。。。”
他淡淡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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