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怀呢?
他就像个带着家丁去踏青的富家公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既不派斥候,也不减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那个死地撞了过去。
“完了。。。”老张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这下全完了。。。这就是个书呆子。。。咱们都要死在里面了。。。”
。。。。。。
与此同时。
一线天,山谷两侧。
茂密的灌木丛后,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草叶,死死地盯着那支正在靠近的队伍。
这里确实有埋伏。
而且是赤眉军的主力。
这支赤眉军的主帅红煞正坐在一块巨石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狂喜。
“来了。。。终于来了。”
他吐掉草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被蚊虫叮咬出来的红包,低声
;骂道:“这帮江陵的软脚虾,走得跟乌龟一样慢,让老子在这破地方喂了半天蚊子。”
“大帅,”旁边的一个将领凑上来,“看样子,他们真的没发现咱们?”
“废话!”
红煞嗤笑一声,指了指下方那支毫无章法的队伍:“阵型松垮,连个斥候都没有,老子原本还在担心这支敢出城的队伍会不会有什么诈,毕竟这年头敢主动出击的官军不多见,可现在一看,嘿,这分明就是送上门来让咱们杀。”
的确如此,这里地形绝佳,只要放江陵大军全部进谷,然后把两头一堵,这山谷就是一口现成的棺材,到时候甚至不用怎么拼杀,光是用滚木礌石往下砸,就能把这几千人砸成肉泥。
“传令下去,都给老子趴好了!谁要是敢弄出动静惊了肥羊,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放他们进来!把头放过去,等他们的尾巴也进了谷口,再给老子动手!”
“是!”
命令传递开来。
山谷两侧、上方,近万赤眉军屏住了呼吸,握紧了刀柄。
近了。
更近了。
红煞甚至能看清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衫书生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茫然和无知,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眼看着顾怀的马头就要踏进谷口的那条阴影线。
红煞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只等猎物全部入网,就狠狠挥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停!”
一声清朗的喝令,突兀地在山谷前回荡。
顾怀勒住了缰绳。
那匹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扬起又落下,硬生生地停在了谷口的一丈之外。
原本还在蠕动的队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发生了一阵骚乱,后面的人撞上了前面的人,咒骂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好一阵子才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
就停在山谷外面。
红煞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表情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