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把尖刀,带着最精锐的几十名护庄队卒,狠狠地凿穿了赤眉军的防线。
“噗!”
杨震一脚踹飞那名头目,长刀顺势下劈,一颗好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杨震的声音冷酷如铁。
与此同时。
河对岸。
已经过了桥的胡三猛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的桥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妈的!中计了!”
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后路被断了。
那座木桥已经被乱军堵死,现在想退回去根本不可能,而且一旦退回去,在那狭窄的桥面上,只会被堵死。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庄园大门。
那里,只有一道单薄的围墙,和几十个守卫。
“三爷,怎么办?咱们的人被堵在桥那边了!”一名手下惊慌地喊道。
“你也是见过襄阳那边大场面的,别给老子丢人!”
胡三一巴掌抽在那手下脸上,指着庄园大门吼道:
“后面的人不知来路,先杀进去!”
“传令!别管后面!给老子冲!拿下庄子!”
胡三很清楚,此刻若是回头和敌人纠缠,在这狭窄地形下,失去马匹优势的他们会被两面夹击,唯一的活路,就是打破庄子!
“该死!”
察觉到前方那些赤眉军士卒对庄子猛烈起来的攻势,桥头的杨震心中一沉。
庄子里的守备力量其实并不强,虽然有护庄队,还有大部分青壮,但遭遇到赤眉军的正面进攻,压力太大。
而且一旦让赤眉军冲了进去,这仗就已经输了!
还有更糟的。
因为杨震发现,团练原本如同烈火烹油般高涨的士气,正在急速冷却。
金钱激起的疯狂,在赤眉军稳住阵脚后的第一次反扑中,终于开始消退。
这毕竟是一群才训练不久的新兵。
他们可以为了五十两银子,凭着一股热血冲上来乱砍一通,但
;当他们发现,眼前这些绑着红头巾的家伙,杀人的手法比杀鸡还要熟练时,那股热血,就被冰冷的恐惧取代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一名年轻的团练抱着光秃秃的手腕在泥地里打滚,凄厉的惨叫着,在他旁边,几个原本红着眼睛想抢人头的同伴,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们看着那喷涌的鲜血,看着地上那只还握着半截木棍的断手,脑海里那金灿灿的元宝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钱再好,也没命重要啊。
“别慌!别乱!”
杨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情绪的蔓延,他大吼着,试图稳住阵线,“他们也被堵住了!再加把劲,砍死他们!谁退谁死!”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实在太快。
就在团练们的攻势因为恐惧而出现迟滞的那一瞬间,赤眉军展现出了他们能活过荆襄战场的真正素质。
“这帮泥腿子怕了!”
一名赤眉军小头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狞笑着大喊,“兄弟们!他们就是一群种地的!结阵!砍回去!”
这就是老兵和新兵的区别。
一旦从最初的混乱中回过神来,赤眉军迅速背靠背,手中的长矛和弯刀配合,瞬间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战阵。
团练们杂乱无章的劈砍被轻易挡下,随后便是冷酷高效的反刺。
仅仅几个呼吸间,就有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团练倒在了血泊中。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打击,来自于身后。
“杀!”
一阵更加暴躁的喊杀声,陡然从团练队伍的后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