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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庄园的主屋里,灯火通明。
回到庄子的顾怀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纸上不是山水,也不是诗词,而是一张错综复杂、却又清晰明了的图景。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盐。”
他在左边写下一个字。
这是基石--虽然利润的大头被官府拿走,被陈识用来换取政绩,但它是庄园存在的合法性保障,也是连接官府与庄园的纽带,只要盐还在出,只要还是以官盐的名义在江陵出售,那么庄子就是安全的。
“布。”
他在中间写下第二个字。
这是稳定的经济来源--天工织造已经彻底垄断了江陵的丝绸市场,王家的倒
;下震慑了所有宵小,虽然目前为了不引起众怒,价格维持在正常水平,但那种恐怖的产量和极低的成本,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这笔钱,将用来支撑团练的扩充和庄园的建设。
“奢。”
他在右边写下第三个字。
云间阁,烈酒,香水,香皂。
这是暴利--是用极少的成本,从那些乱世中依然醉生梦死的权贵手中,掠夺大量财富的东西。
三种东西,三个方面。
顾怀放下笔,看着这张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这一刻,庄园的经济命脉才算是彻底打通并且稳固了。
不再是靠着缴获的横财坐吃山空,也不再是单纯地依赖官府的施舍。
庄园已经拥有了自我造血的能力,而且这股造血能力强悍得惊人。
有了钱,就能买粮,就能招兵,就能买铁,就能。。。
“公子。”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窗外响起。
顾怀的思绪被打断,他并没有意外,只是微微皱眉。
能在这个时间,这种情况来打扰他的,只有一个人。
清明。
“进来。”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此刻的清明浑身是泥,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手臂上还缠着一块渗血的布条。
“怎么回事?”顾怀猛地站起身,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心头。
“公子。。。”
清明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惊恐:“北边。。。出事了,派过去的夏至送回了消息。”
顾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问那边的情况,而是问道:“夏至人呢?”
“还没回来,已经躲了起来。”
顾怀这才微微放心,给清明倒了一杯水:“先冷静点,喝了它,说一说情况。”
“荆襄那边的仗打完了。”
清明一口喝干,又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开口道:“听说是三天前,朝廷大军在枣阳设伏,大破赤眉军,连赤眉军的大帅都死了好几个。”
顾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官兵平叛成功,这看起来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