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些。。。”沈明远的眼睛亮了,“都是庄子里产出来的?”
“嗯。”
顾怀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觉得,这些东西如果放在你的布行里卖,如何?”
沈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几样东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停在顾怀面前,摇了摇头。
“不可。”
“为何?”顾怀不动声色地问道。
“公子,这些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这香水和烈酒,在这个世道,是能卖出好价钱的宝贝,”沈明远认真地分析道,“但是,布行就是卖布的地方。”
“来布行的,大多是为了扯几尺布做衣裳,虽说如今咱们生意好,但三教九流都有,环境嘈杂。”
“若是把这等精贵的奢侈之物,和那些粗布麻衣摆在一起卖,那是糟践了东西,也是自贬身价!”
沈明远指着那瓶香水:“这种东西,男人用不上,平民
;百姓也用不上,说到底,其实卖的就是个‘贵’字,若是随便哪个村妇都能在买布的时候顺手摸上一把,那城里的贵妇小姐们还愿意花大价钱买吗?”
“她们买这东西,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
顾怀嘴角微挑。
他果然没看错人。
沈明远虽然人品有瑕疵,但在沈家多年耳濡目染,眼界开阔不说,在做生意这方面,确实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说得好,”顾怀放下茶杯,“继续说,既然不能在布行卖,那你觉得该怎么卖?”
得到了顾怀的肯定,沈明远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兴奋地搓着手继续踱步:
“公子,这等销金之物,就该有个销金的地方。”
“布行不行,绝对不行。。。咱们需要开一家新店!”
“但这店,不能是普通的杂货铺,也不能单单是胭脂铺。”
沈明远双手比划着,有些亢奋:
“它得是一个。。。让人一走进去,就觉得把钱花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地方!”
“我们可以建一座楼。”
“不是青楼,也不是酒楼。”
“而是一个集勾栏听曲、品茗饮酒、赏玩珍宝于一体的。。。销金窟!”
沈明远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
“一楼,咱们可以设茶座、说书台,让那些有些闲钱的体面人在这里谈天说地,咱们把肥皂这种稍微便宜点的东西放在这儿卖,不,不对,不是卖,只要有人进来花了钱,咱们直接送!”
“二楼,咱们设雅间,请最好的厨子,卖最烈的酒!再请些清倌人弹琴唱曲,专门招待那些豪商巨贾、文人墨客。”
“至于三楼。。。”
沈明远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只有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上去的地方。”
“咱们把香水、香皂,还有之前赤眉军送来的那些孤本字画、珍奇古玩,统统摆在那儿!”
“咱们不卖货,咱们卖的是‘门槛’!”
“让那些人觉得,能上咱们的三楼,那就是江陵城里最顶尖的人物!到时候,咱们卖得再贵,他们也会抢着掏钱!”
顾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沈明远的这一番长篇大论。
他自认是没什么商业头脑的,所以才决定先和沈明远聊一聊,但他没想到的是,沈明远居然一上来就给他搞出了这么一个思路。
会所。
或者说,商业综合体。
沈明远虽然不知道这些现代词汇,但他凭借商人的本能,已经构想出了这种商业模式的雏形。
这一次的科技树攀得确实有些多,也有些杂,虽然是因为暂时的安稳,以及庄子对于钱粮的需求,但这也导致一家传统的铺子很难同时贩卖这么多东西。
真要是开成了杂货铺,那就如同沈明远说的,变成糟践东西了。
但把勾栏酒楼茶楼之类的通通塞进一栋楼里,分层服务不同的人群,甚至让庄子里产出的这些商品带动身份地位认同以及处理之前赤眉军送来的那些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