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江陵城都知道王家吞了沈家、垄断了布业的时候,沈明远居然敢在他对面,重新开布行?
“好,好得很,”王腾怒极反笑,“沈明远,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卖!”
“不劳王兄费心,货,我有的是。”
沈明远侧身让开,对着店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今日新店开张,所有布匹,一律。。。七折。”
“七折?!”
跟在王腾身后的老掌柜惊呼出声,“这不可能!七折连本钱都回不来!”
;如今江陵物价飞涨,生丝价格更是居高不下,布匹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王家布行的利润虽然厚,但也绝不敢打七折卖,那是赔本赚吆喝!
“但我就是敢卖,”沈明远看着王腾那张铁青的脸,笑得愈发开心,“谁让我是出了名的败家子呢?”
他拍了拍手。
店铺内,几个伙计将一匹匹色泽鲜艳、质地顺滑的丝绸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台上。
阳光洒在那些丝绸上,流光溢彩,宛如云霞。
终究是行家。
老掌柜只是瞄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这是上等的蜀锦?还有苏杭的贡缎?这成色。。。比咱们店里的还要好!”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看到那些精美的丝绸,再听到“七折”的吆喝,顿时围了个水泄不通。
“真的是七折?这么好的料子?”
“天呐,这比年前的价格还便宜!”
“掌柜的,我要两匹!”
人群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店里挤。
王腾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家门可罗雀的店铺,再看看面前火爆的场面,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疯了。。。”老掌柜喃喃自语,“这种成色的丝绸,七折卖。。。他这是在烧钱啊!他这是不想过了!”
“他就是想恶心我!”
王腾咬牙切齿:“狗东西宁愿赔本,也要来坏我的生意!”
“少爷,那咱们怎么办?”老掌柜急道,“若是让他这么卖下去,咱们的客人都被抢光了!而且。。。若是大家都习惯了这个价格,以后咱们的布还怎么卖?”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一旦市场价格被打乱,想要再涨回去,就难了。
王腾死死盯着那个在人群中忙碌、满脸堆笑的沈明远,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疯了。。。你这个疯子!”
王腾指着沈明远,咬牙切齿:“你这是在亏本!你在自掘坟墓!你这是恨我恨疯了?宁愿自己亏死也要恶心我?!”
沈明远一边收钱,一边抽空看了王腾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快意。
“王兄,话不能这么说,”他笑嘻嘻地说道,“做生意嘛,各凭本事,我乐意亏本,你管得着吗?”
“你。。。”
“少爷,我得去找老爷。。。”老掌柜颤声道,“此事太大,得让老爷拿主意。”
王腾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明远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
半个时辰后,王家内宅。
王家真正的当家人,王腾的父亲王员外,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听完了王腾和掌柜的汇报,那张保养得宜的富态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层阴霾。
“这沈家的小崽子,背后有人。”
王员外是个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本质:“一个烂赌鬼,没本钱,也没主意,搞不出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毒计。”
“是顾怀!”王腾恨声道,“肯定是他!爹,咱们不能再忍了,找几个人,直接把那铺子砸了!把沈明远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