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孙义再次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座城池,挥动马鞭:
“整队,进城!”
。。。。。。
同一时刻,江陵县衙。
春风得意。
这大概是陈识这半个多月来,最真实的写照。
此刻他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株那株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心情也如同这花儿一样,红红火火。
报功的奏折已经递上去了,襄阳府那边虽然因为战事繁忙还没正式下文,但几封私信里都已经给予了极高的夸奖。
可以预见的是,在整个荆襄九郡都被赤眉军搅得天翻地覆、不少同僚甚至弃城而逃的背景下,他陈识,这种既能守土有功、又能安抚百姓、甚至还能让官库充盈的官员,会得到朝廷如何的重视!
没靠襄阳大军的一兵一卒,自己歼灭了赤眉一部!
这是何等的政绩?这是何等的能耐?
而且如今的江陵,他是唯一的父母官,大权在握,张威伏诛,再也没人能在旁边擎肘。
唯一能威胁他的人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女婿。。。
还有盐政,他虽然自诩是清流文官,出身苏州陈氏,不屑于像那些俗吏一样贪墨银两,但他也清楚,盐政改革所带来的银
;子政绩,就是他通往京城、通往更高位置的青云梯!
如果朝廷奖赏下来,升了官,再顺势把那雪花盐的制法献上去。。。
陈识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绯袍,站在朝堂之上的场景。
他此刻才觉得自己当初一身傲气,没动用家族关系,跑到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来做个县令,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这叫什么?
这就叫宝剑锋从磨砺出!
“老爷!老爷!”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无情地踏碎了陈县尊的青云美梦。
王师爷冲进了后堂,帽子都歪了,满脸的惊恐:“不好了!出事了!”
陈识眉头一皱,不悦转身:“慌什么?连赤眉都没攻破江陵,如今天还能塌下来不成?一点养气功夫都没有!”
“是那位折冲府偏将,他。。。他进城了!”
“他进城做什么?!”
陈识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声音陡然拔高:“早先不是派了人来通报,说就在城外扎营休整,只求些粮草补给吗?本官都已经批了条子,让库房准备送出去了,他怎么还要亲自进来?”
“属下也不知道。。。他带着亲兵,已经快到县衙了,说是要见大人!”
王师爷哭丧着脸:“折冲府的武将名声一向不好。。。这该不会是冲着咱们官库来的吧?”
陈识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甚至暗暗叫苦。
因为他太清楚这帮丘八的德性了。。。这是把他当成肥羊了?
若是只派个副将来要钱要粮,那还好说,给点就是了,毕竟库房里现在充盈得很。
可主将亲自上门。。。
那说明他所图甚大!
这不仅仅是几车粮食、几坛酒能打发的了,怕是要狮子大开口,狠狠地从江陵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如果是太平年月也就罢了。
大乾重文轻武是祖制,他一个正七品的文官县令,能指着五品偏将的鼻子骂,对方也不敢回嘴,更别提这种带兵过境上门打秋风的事情。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