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说才干,至少,卖相也是极好的。
“免礼,赐座。”
陈识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既不显得过于热情,也没失了礼数。
待两人落座,仆人奉上香茶,正戏便开始了。
玄松子作为大媒,当仁不让地站起身来。
他挥了挥拂尘,身后立刻有两名精壮的汉子走上前来。
他们手里捧着的,正是纳采礼中最核心的物件--一对活的大雁。
那两只大雁羽毛光亮,脖颈修长,被红绸系着,精神抖擞。
“县尊大人,”玄松子开口道,语气抑扬顿挫,“古语有云,雁,顺阴阳往来,守信之禽也。其性贞,失偶则终身不再飞;其行序,飞鸣食宿皆有长幼。”
“今有顾氏子珩,才德兼备,人品贵重,虽起于微末,却有鸿鹄之志,更兼赤子之心。”
“顾公子慕陈家门风清贵,仰令爱贤良淑德,特以此雁为聘,愿结两姓之好,效大雁之贞信,守白首之盟约。”
说到这里,玄松子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贫道不才,既受顾公子之托,又感念此乃天作之合,故特来做这个伐柯之人,还望县尊大人成全。”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既捧了陈家,又赞了顾怀,还把大雁的寓意拔高到了极点,引来一阵叫好喝彩。
说完,玄松子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烫金礼书,双手呈上:
“此乃纳采之礼书,请县尊大人过目。”
管家连忙上前接过礼书,恭恭敬敬地递到陈识手中。
陈识展开礼书,目光扫过上面那一行行端正的簪花小楷。
字写得很好。
礼单也很厚。
顾怀这是给足了他面子,也给足了陈家面子。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陈识。
这就是纳采最关键的一步了。
按照礼制,女方这时候是不能立刻答应的。
陈识看着那对大雁,又看了一眼顾怀,沉默了片刻。
他的心情很复杂。
有不甘,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罢了。
陈识合上礼书,轻轻叹了口气。
“道长谬赞了。”
陈识抚着胡须,语气有些唏嘘:“小女婉儿,虽自幼读过几本书,但毕竟是养在深闺,性子娇纵了些,恐怕。。。配不上顾公子的文韬武略啊。”
顾怀立刻起身,回应道:“大人言重了,婉小姐秀外慧中,见识卓绝,之前的几次。。。咳,几次偶遇,晚生便深知婉小姐之才情远胜常人,能得婉小姐为伴,是晚生三生有幸,何来配不上之说?”
他放低了姿态。
不谄媚,但足够诚恳。
不是那种为了攀附权贵
;而刻意表现出来的卑微,而是一种。。。基于尊重和平等之上的谦逊。
陈识看着顾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出身寒微,虽然行事狠辣,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在尊重陈家,尊重这门婚事。
陈识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按照礼制说出了那句定场诗一般的台词:
“既然顾公子诚意拳拳,道长又亲自保媒。。。”
“此事关乎宗族血脉,兹事体大,尚需与族中耆老商议,并报与京城家父知晓。”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