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差一刻,李云龙把怀表扣上了。
“都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屋里没人喊得太高。
可那股劲,全顶在嗓子眼里。
李云龙看着王根生。
“你带六个人。”
“只干三件事。”
“摸进去,抠掉后头的掷弹筒,顺手把电话线给老子掐了。”
“别恋战。”
“信号弹一起来,前后一起动。”
王根生点头。
“明白。”
张大彪蹲在另一边,手里压着一营的冲击路线。
“我正面压上去。”
“根生那边一响,我这边掷弹筒先盖过去。”
“机枪抬不起来,鬼子就完了。”
李云龙又看向凌天。
凌天只说了一句。
“别拖。”
“十二分钟内结束。”
张大彪一咧嘴。
“够了。”
“二十八个鬼子,十二分钟都算给他们脸了。”
屋里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放松。
是那口憋了四十多天的闷气,终于找着出口了。
旧山路把他们卡了四十多天。
粮断过。
药断过。
弹也断过。
连炊事班刮锅底都快刮出火星子了。
现在,山本自己从那条线里抽走了六个人。
门缝开了。
那就不用再忍。
王根生起身,背上枪。
腰后的手榴弹被布条缠得紧紧的,走路不响。
另外五个尖刀组老兵,也都检查完了身上东西。
匕。
短枪。
自产手榴弹。
剪线钳。
一卷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