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的手指哆嗦着点开相册,删了照片。
“让我看看。”蒋承骁把手一伸。
刘姐犹豫了一秒。
蒋承骁没等她,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来。他低头翻了两下,确认最近删除的也清了,才把手机扔回去。
刘姐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机,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许知行!你这是养了个什么人?”她冲着许知行喊,声音又尖又抖,“你等着!我回去跟文杰少爷说!”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泥地里走得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那个纸箱还留在路边。
“箱子带走。”蒋承骁在后面说。
刘姐头也不回:“那是文杰少爷给他的!不要就扔了!”
她钻进车里,车门一关,黑色轿车倒了几次才调过头,溅着泥水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蒋承骁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收起游标卡尺,转头看许知行。
“谁?”
“以前家里的保姆。”许知行说。
“那个许文杰是谁?”
“我弟弟。”许知行顿了一下,“不是亲的。”
蒋承骁没追问。他看出许知行不想多说。
许知行走到路边,看了一眼那个纸箱。纸箱没封严,上面露出几件衣服的边角。
他弯腰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堆衣服。衬衫、外套、裤子,叠得乱七八糟,像是随便从衣柜里抓出来塞进去的。
许知行随手翻了翻。
“这件风衣,领子上有个小洞,是我十六岁那年做实验烧的。”他拿起一件深色风衣看了看,“这件羊绒衫缩水了,是保姆洗坏的。这条裤子的拉链坏了。”
全是有瑕疵的旧衣服。
蒋承骁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扔了。”蒋承骁说。
“别浪费。”许知行把那件风衣拎出来,用手摸了摸面料,“羊毛混纺,内衬也是好料子。领子上的洞补一下就行。你穿正好。”
“我不穿别人剩下的。”蒋承骁冷哼。
“你现在穿的老头衫就是我爷爷剩下的。”
蒋承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嘴张了张,没话说。
许知行把箱子搬进屋里,放在桌上。
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按面料分好,能穿的放一边,不能穿的放另一边。不能穿的那些,布料剪下来可以做沙发套、鞋垫、补丁。
“这件羊绒衫虽然缩水了,但纤维还好。拆了能织手套。”许知行自言自语。
蒋承骁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你不生气?”蒋承骁忍不住问。
“生气浪费时间。”许知行拿起剪刀,开始拆那件缩水的羊绒衫,“而且她送来的东西确实有用。”
“那是施舍。”
“施舍也是资源。”许知行剪断一根线头,“只要到了我手里,就不是垃圾了。”
蒋承骁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把什么都吞进肚子里了?
蒋承骁说不上来。但他胸口那股闷气一直消不掉。
晚饭是笋片蛋花汤,配白米饭。
吃完饭,蒋承骁去洗碗。回来的时候,看见许知行坐在那盏快坏了的灯泡下面,面前摊着那件深色风衣。
许知行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补领子上的小洞。
“你干什么?”蒋承骁走过去。
“改衣服。”许知行没抬头,“你胳膊比我长,袖子不用改。腰围要收一点,你虽然壮,但腰细。下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不用动。”
蒋承骁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许知行的手。
灯光很暗,许知行的手指在布料上穿来穿去,动作很快。针脚又细又密,非常整齐。
“过来量一下。”许知行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用麻绳做的软尺。
蒋承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