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山路全是烂泥和腐叶,踩上去又滑又软。许知行走在前面,步子稳,一手扶着旁边的树干。
蒋承骁跟在后面,背篓里装着一筐笋,少说有三十斤。
“我来提。”许知行回头说。
“不用。”蒋承骁挺直腰板,单手提着背篓,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这点重量算什么。”
他要在许知行面前展示核心力量。
昨晚发烧被人照顾了一整夜,还抱着公鸡睡觉,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丢光了。现在必须找回来。
“看着,什么叫稳如泰山。”蒋承骁大步往前走。
他确实走的很稳。
稳了大概五步。
第六步的时候,右脚踩到了湿滑的落叶。
草鞋底的竹篾在腐叶上没有摩擦力。
蒋承骁的脚往前一滑,整个人重心后移,背篓里的笋哗啦啦往外滚。
“操!”
他本能的往前扑,想抓住东西稳住身体。
许知行正好在前面转头看他。
蒋承骁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加上三十斤笋的惯性,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砰!
两个人一起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笋从背篓里滚出来,骨碌碌的往山坡下滚。
草丛又湿又软,许知行被压在下面,后背陷进泥里,头边是一丛野草。
蒋承骁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许知行头两侧。
两个人的脸隔的很近。
近到蒋承骁能看清许知行睫毛上沾着的泥点。
许知行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映着头顶透过树叶的阳光,瞳孔很亮。
脸颊上沾着泥土,衬衫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蒋承骁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不是被吓的那种跳,是漏了一拍的那种。
胸腔里咯噔了一下。
他愣了半秒。
“起来。”许知行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很平静。
蒋承骁猛的撑起身体,手忙脚乱的从许知行身上翻下来。
他的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这个路那个摩擦什么……摩擦系数太低!”蒋承骁站起来,拍着身上的草叶和泥,声音又硬又快,“是路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许知行从草丛里坐起来,拍了拍后背的泥。
“你和笋一起,一百八十斤压上来,我的脊椎差点报废。”许知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赔我医药费。”
“明明是路滑!”蒋承骁不看他,弯腰去捡滚下去的笋,“你修路了吗?没修路怪我?”
“这是山,没有路。”
“没有路就不该走!”
许知行看着蒋承骁蹲在那里捡笋,耳朵通红。
他没多说什么,也蹲下来捡笋。
两人把滚出去的笋捡回来,装进背篓。
下山的路上,蒋承骁走在前面,许知行走在后面。
蒋承骁一路上没回头,步子迈的又大又快。
许知行跟在后面,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和通红的耳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回到老宅。
许知行把笋洗干净,挑出品相好的留着卖,剩下的切片,用盐腌上,准备晒成笋干。
蒋承骁坐在院子里,帮忙把笋片摊在竹匾上晒。他一边摆笋片,一边用卡尺量间距,确保每片之间的距离均匀,通风一致。
下午,许知行开了直播。
标题:后山野生笋干,纯手工晒制。
镜头对准竹匾上排列的笋片,阳光照在上面,颜色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