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新闻上只是提到了在平津市滨海新区的一家工厂内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绑架案,就连被歹徒控制的人质数量都只是模模糊糊的十余人,并没有任何具体信息能够让人联想到她的身上。
她方才是真怕老乔同志和万女士在新闻上看到什么,一个着急再昏过去。
“院长,您不如回家多休息两天吧?店里有我们呢,出不了什么差错。”柯田拿回了电话,苦口婆心的劝道。
乔柚也知道自己当下的状态一定看起来非常的吓人,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因为过度惊吓和缺少睡眠而青灰交错的脸色,还有那头比鸡窝好不了多少的毛躁头发。
只是……她弯腰拿起了脚边的猫窝:“柯田,准备一下手术室,这只猫妈妈还要进行一下二次清创。”
“顺便再让别人准备一下奶粉,冲给这四只小奶猫喝。”
三花猫因为受伤严重,奶水算不上充裕,那四只奶猫饿的一直喵喵叫,瘦的像个耗崽子一样大。
柯田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等到乔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将三花猫和四只奶猫都送去了重症监护室,乔柚托着发沉的脑子,用两只手抵着后腰,一步一挪蹭的走到了大厅里。
彼时狸花猫咩咩正慵懒的趴在小秋千上,和一旁坐着的狗蛋儿讲着那一天一宿在外的见闻,吹嘘着自己是如何帮助乔柚救下三花猫一家五口的。
听的狗蛋儿一愣一愣的,那双灯泡似的大眼睛里,羡慕之情满到几乎要溢了出来。
见乔柚走过来,狗蛋儿讨好似的凑到了她的脚边,耷拉着舌头歪头问道:“妈,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妈!我也是你的孩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行了,好吵。”乔柚蹲下去胡乱的摸了两把狗蛋儿的狗头:“过两天我就带你出门去见大黄好不好?”
汪汪汪!
狗蛋儿兴奋且讨好的摇起了尾巴,一副生怕她反悔的狗腿模样。
咩咩斜睨了它两眼,仅剩下的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了些许鄙夷。
“你瞅啥?!”狗蛋儿呲了呲牙。
“瞅你咋的?”咩咩不甘示弱的哈了哈气。
这一猫一狗时常会为了抢夺乔柚的注意力而发生冲突,互相对骂都是小事,偶尔还会闹的漫天的猫毛和狗毛。
眼瞧着局势又要变得不可控,乔柚起身上前拍了拍咩咩圆滚滚的屁股:“差不多得了。”
“我这两天可能不经常在医院,那只三花猫还要靠你照看了!报酬是两个罐罐。”
咩咩甩了甩尾巴,羊叫一声应了下来。
不过下一秒它那双琥珀色的眼里就闪过了一丝疑惑:“不过我该怎么称呼它?它还没有名字吧?!”
名字?
乔柚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刚刚能够完成那台清创手术已经属于是强撑,这会儿脑子乱哄哄的还真想不起什么可用的词语来。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眼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进来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服的闪送工作人员:“您好?请问乔女士在吗?”
乔柚回过神,环视了大厅一圈,犹豫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应该是我吧?”
报过手机尾号,她的怀中便被塞进了一大束花,待到她回过神,那位闪送大哥早就没了影儿。
眉头微蹙,乔柚垂眸,险些被那热烈而又灿烂的明黄色闪瞎了眼。
是一束开的格外茂盛的绿芯向日葵。
取下花束边缘上夹着的那张卡片,上面却并没有落款,只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一个抽象的笑脸。
嘴角无意识的微微上扬,乔柚这才开口回了咩咩的问题:“就叫它向日葵吧!”
向阳重生,肆意生长。
收拢了思绪,乔柚扭过头去和刚刚忙完出来的柯田说道:“柯医生,店里这几天就麻烦大家照顾了,我刚和饭店预定了今天中午的大餐,算是犒劳各位的辛苦。”
“回头本月的工资提成全都上扬百分之十。”
柯田和其他员工一听这话,立马笑的牙不见眼,柯田更是殷勤的走上前来,替她推开了玻璃门:“院长,您尽管放心休息,想休多少天,就休多少天!”
“还有……”乔柚还欲出言嘱咐。
不料却被柯田抢了先:“我知道,三花猫那边我会特别注意的,每天都给你发视频汇报它的情况!”
满意的一颔首,乔柚在确认医院的确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后,就抱着那一大束向日葵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随口报了乔家老宅的地址,乔柚在车上顺便给万女士打了通电话。
刚一进乔家老宅的门,餐厅里的餐桌上就已经摆满了她爱吃的菜。
在万女士那惊恐的目光下,她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这顿饭,旋即便一言不发的上了楼,将自己扔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五日后。
一大清早,乔柚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缓了半天的神,最后总算勉强安抚住了胸腔里那颗不停狂跳的心脏。
慌慌张张的取过床头柜上放置的水杯,猛灌了两大口,她才觉得有了些生活在人间的实感。
脚步虚浮的飘进了卫生间里,乔柚抬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