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埃尼斯。
他们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白色山峰,却把这四个字挂在了店门口。
后来又有两个孩子加入了这个家路特和丽芙,分别是佩洛和菲林的小家伙,和埃尼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埃尼斯觉得,家人就是家人,不一定非要流着相同的血。查克继续在大地上漂泊,每到一个地方就寄回照片和明信片。哈莉守着这家店,把三个孩子养大。
他推开酒吧的门,看见弟弟妹妹正趴在桌上画画。丽芙画了一座喷的火山,山顶被她涂成白色。
“火山冒出来的是灰色的烟。”路特纠正她。
“可是那边已经不再是汐斯塔了呀。”丽芙头也不抬,“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才是汐斯塔,大高楼那边可都是白色的烟。”
埃尼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修招牌。
店门口,“纯白火山”的霓虹灯坏了大半年了。他从仓库里翻出梯子和旧灯泡,花了整个下午把它们一个一个拧上去。傍晚来临时,他拉下电闸,那几个字在夕阳里闪烁起来,像是某种迟来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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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博物馆的资料室里,卡恩正在翻找一本笔记。
卡恩是瑙曼夫妇最欣赏的学生。他出身偏远小城,是卡提亚将他带上了科研的道路。这份恩情他无以为报,所以他更不能接受任何让恩师蒙上阴影的可能。这次来汐斯塔,他除了协助火山观测,还有一个目的——弄清乌纳火山那场意外的真相。
他怀疑凯勒。
怀疑她在乌纳火山爆前突然离队的原因。卡恩还记得,出登山的前一天,凯勒突然说有事要回威廉大学。第二天,瑙曼夫妇上了山,再也没有下来。而凯勒,不出现在葬礼上,却出现在威廉大学与莱塔尼亚军方的座谈会现场。那些文件上盖着选帝侯麾下的火漆印。
卡恩在资料室的角落里翻出一本《火山爆数据模型》——那是玛格娜的笔迹,但笔记本最后缺了几页,断面整齐,像是被刻意撕掉的。
他将笔记塞进包里,转身离开。
在走廊尽头,他撞见了阿黛尔。女孩正盯着墙上一幅汐斯塔火山的老照片出神,助听器的线缆从棕色的卷间垂下来。
“卡恩前辈,”她轻声问,“爸爸妈妈的牺牲,真的是意外吗?”
卡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包,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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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尔开始做梦。
梦里她穿着母亲的防护服,和两只软绵绵的生物一起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一只温和,一只严肃。它们的身体像羊毛一样柔软,眼睛里倒映着岩浆般温暖的光。
“要买够‘知识’、‘勇气’和‘好奇’。”温和的那只说,“最后再买一点‘好运’。但是‘好运’很贵,卖得又快,预算不够的话可以不买。”
它们在商场里穿行,用汽水瓶盖支付。严肃的那只生物抖了抖身子,几枚瓶盖落入商人的口袋,换来一团羊毛。
“戴上它,你就能听清了。”温和的生物说。
阿黛尔把羊毛塞进耳朵,世界突然变得很吵。她听见风声、脚步声、远处火山的低吟,还有一种急促的、有节奏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心跳声。来自那只瘦小的、总是被落下的生物。
它在梦里试图跳上一个集装箱,一次、两次、三次,都没有成功。直到温和的生物用法杖轻轻推了它一把,它才终于跃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朵白色的云。
“所有人最后都会成为我们的一员。”严肃的生物说。
梦境没有结束。阿黛尔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土地上,脚下是细碎的火山砾。温和的生物走在她前面,背上驮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里面装的是‘照片’。”它说,“不能被淋湿,也不能被别人偷走。”
阿黛尔想问“照片”是什么,但温和的生物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追问。
严肃的生物从远处走来,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云很厚,”它说,“恐怕很快就要下雨了。”
“我们还有时间吗?”
“不会有很多了。”
它们继续向上走。阿黛尔跟在后面,脚下的路越来越陡,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她看见远处有岩浆在流淌,暗红色的溪流在山岩上蔓延爬行,如同血管。
“我们要去哪里?”
“到火山上去。”温和的生物说,“要在雨落下来之前到火山上去。”
“如果不去的话,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阿黛尔想要拉住它们,但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她低头一看,现自己也长出了一层白色的绒毛。温和的生物把那团羊毛塞进她手里,又帮她戴好。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托举起来,像一只气球一样向上飘去。
严肃的生物跟在她身边,低声说“阿黛尔,这次回去,你要种一颗小石头。”
“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