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松手。
“上——来——”
黑角翻过洞口边缘,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俺的身体……”他说,“太好了,是完整的!”
夜刀靠在洞壁上,看着他。
“黑角,”她说,“你确实应该少吃一点了。”
---
他们在森林里迷路了。
不是因为方向感不好,是因为这片山崖会让人迷路。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同一块石头前。第七次了。定位设备全部失灵,图像无法显示,指南针的指针像喝醉了酒一样乱转。
黑角在一棵树干上现了刻字。
“山崖区域异常记录……参照物不可靠,循风而行。未来。”
“未来?”黑角挠了挠头,“这是人名吗?”
他们循着风的方向走,终于走出了那片山崖,来到一个湖边。湖岸上有一处废弃的营地,篝火的灰烬早就凉透了,但木棚还在,可以遮风。
黑角生了火。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树干上,像一棵歪脖子树。他把从营地里找到的铁锅架在火上,倒进水,丢了几块肉干进去。
夜刀坐在篝火对面,抱着膝盖,盯着火焰。
“你笑什么?”她忽然问。
黑角愣了一下“俺笑了吗?”
“你笑了。”
“俺……哈,俺就感觉你还和以前一样,总像身后有追兵似的,急着往前赶路。俺俩都跟着博士干那么久了,博士那临危不乱的功夫,你都没有学到点。”
夜刀没有说话。
黑角在营地的箱子里翻出了几样东西一把砍刀,一捆绳子,一个组装好的陷阱,还有半截矛。他把矛拿起来,现柄上刻着字。
“柏生……柏生明?”
他把矛递给夜刀。
夜刀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矛柄中心被凿穿了,埋进去一根弓弦,用某种动物的毛编织而成,相当结实。柄上的开关可以控制弓弦,把矛头弹射出去。断掉的部分有旋轮,至少有单向旋转和锁死矛头两个功能。
“设计这柄武器的人是个行家。”她说。
箱子底部有一张照片,边角已经黄了。一群人站在森林里,穿着猎人的衣服,背着矛和弓。右下角的日期显示是九年前。
黑角指着右边的人“这是村长吗?”
是泷居应。那时候他还年轻,腰板挺得很直,笑容也大不一样,像是一个对未来充满信心的人。他右手边站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扎着辫子,手里抱着一本书。
“这小孩是谁?”黑角问。
“不知道,”夜刀说,“可能是村长的女儿或侄女。”
照片中间站着一个年轻人,背着矛。矛柄上的纹路和夜刀手里这半截一模一样。
柏生明。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目清秀,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石子。
“俺不记得村子里有这个模样的人。”黑角说。
夜刀把照片翻过去,背面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猎人集会,阿明晋升。”
她把照片放回了箱子。
“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个人背景上浪费精力,对任务没有任何帮助。”她说。
黑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灰烬从火焰中升起,飘向夜空,像一群逆飞的萤火虫。
“夜刀,俺不是想跟你吵,”黑角终于开口了,“但柏生家老爷子的状态,俺很难不在意。他说的那些话,他的行为……一样不可理喻的顽固,执着于独自一人面对所有,仿佛为了逃避什么。你忘记了吗?就和那时的……”
他没有说完。
夜刀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就和那时的你一样。
她的手指收紧了。
“那好,黑角干员,”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以罗德岛a4行动组组长的身份命令你。在本次任务中,直到证据出现之前,停止对任务目标之外事件的关注。”
黑角沉默了很久。
“俺……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