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笛好奇地扒开其他几个箱子的封口,逐一检查。“我看看啊,这排,这排,还有这排……都一样。队长,这仓库里全是果蔬粮食啊。”她拿起半颗被压坏的花椰菜,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惋惜,“好可惜,看起来都挺好吃的。”
号角沉默了。一种沉重的挫败感取代了之前的紧张。情报指向的源石制品踪迹,最终却落入了满是根茎作物的陷阱。她再次下令,声音不容置疑“三角铁,注意周围有没有其他人靠近。双簧管,你和风笛一起彻底搜查仓库。有现随时给信号。大提琴,把这位先生绑起来。”
队员们依令行事。仓库里只剩下绳索摩擦声和翻查货箱的响动。号角走到被捆绑结实的青年面前,他出微弱的呻吟,悠悠转醒,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现在,先生,麻烦你回答几个问题。”号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青年瑟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辩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分拣土豆……”
“你是小丘郡的居民?”
“是……”
“你听说过鬼魂部队么?”
青年的脸上掠过一丝更深层的恐惧,他试图用干笑掩饰“鬼……什么?呵、呵呵……部队说的不就是你们这些当兵的吗?”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怨恨,“把洛瑞、朱利亚和克里斯他们抓走……现在是不是、是不是也轮到我了?”
号角没有因他的指控而动容,依旧冷静“请你冷静一些。”她向前微倾,目光如炬,施加着无形的压力,“听好。有人看到,昨天半夜有一批源石制品被送进了这个仓库。而如今它们不在这里。你需要对此作出解释。”
青年迎着她的目光,那恐惧渐渐被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取代。“解释?你们真想要这个,而不是直接吊死我?我、我……呸。”他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着灰尘。
一旁正在翻查土豆的风笛立刻皱起了眉,带着一种近乎洁癖的直率喊道“嘿!你怎么乱吐唾沫?也太不注意卫生了吧!”她的打岔与现场凝重的审讯氛围格格不入。
号角没有理会风笛,继续追问风笛搜查的结果。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愈清晰。对方的动作太快,或者,情报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带走他。”号角做出决定,声音冷硬,“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还不愿意开口。”
青年被粗暴地拉起,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我就说……你们都一样!费尽心思地找我们的错处,折磨我们……你们这些维多利亚的吃人恶兽!”
风笛听着这指控,脸上再次浮现出纯粹的困惑,她转向号角,低声嘟囔“啊?又来?他觉得把一个维多利亚同胞叫作维多利亚人算是种辱骂吗?真是搞不明白。”她无法理解这种基于身份的仇恨,在她简单的世界观里,同为维多利亚人本应是连接的纽带,而非撕裂的鸿沟。
就在这时,三角铁的警告从通讯器传来“队长,有人来了。”
号角眼神一凛,迅打出手势。队员们立刻停止动作,再次隐入货架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几个?”号角低声问。
“报告,队长,他们好像是自己人。”三角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仓库门口的光线被一片人影遮挡。一个身影当先走入,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本地驻军特有的、略显散漫的权威感。他身后跟随着更多维多利亚士兵,无声地散开,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风笛靠近号角,用极低的声音说“队长,我们被包围了。”
号角的视线快扫过四周,冷静地评估“从人数上来说,是。”
风笛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指了指旁边的墙壁“听声音的话,留在外面的人好像不是很多。从我手边破墙的话,我们有机会哎!”
号角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她的目光锁定在那个为者身上。
新来者环顾了一下狼藉的仓库,目光在破碎的木箱、散落的蔬菜和瘫软的被俘者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号角身上。“看起来这里刚刚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号角上前一步,清晰地报出身份“丽塔·斯卡曼德罗斯,第七前线步兵营,第二风暴突击队队长。”
对方似乎费了点劲才想起这个姓氏“你好,斯卡曼……斯卡曼德罗斯中尉。”
“我的名字不算好记。您可以叫我号角,上尉。”号角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好的,号角女士。我叫凯利,路易斯·凯利。抱歉,我们这里不流行代号。”凯利上尉自我介绍道。他是一个中年男性,面容带着些许疲惫和圆滑,军服熨烫得不算特别挺括,眼神有些游移,不时用指节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凯利上尉,您和您的部下想必也是为了追查这个仓库而来。”号角直接切入主题。
“是的,我们也收到了情报。”凯利上尉的回答有些含糊,他轻咳一声,避开了号角锐利的目光。
号角没有纠缠于此,而是强调了事件的严重性“那您应当能理解事件的严重性。一批数量不少的非法源石制品,两个月前就被人从军用运输路线上窃走,最后消失在这一带。不需要我来提醒您,上尉,这么多武器,加上周边各郡近期失窃的那些,如果全部落到不法分子的手里,受到威胁的可远不止小丘郡。”
凯利上尉的额头上似乎真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好,谢谢你说这些。我明白。”他的回应缺乏力量,更像是一种敷衍。
“我们也很感谢您的配合。”号角保持着礼节,但话语里的压力并未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