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冰雹砸下,马克维茨只觉得天旋地转。“等等……!我并不想变成……”他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言人马克维茨先生?”那个女声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冰冷的询问。
马克维茨看着眼前奢华却冰冷的办公室,看着桌上那杯象征着恰尔内终结的红酒,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仿佛看到无数双贪婪、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等着他犯错,等着将他撕碎。他垂下头,肩膀垮塌下来,声音细若蚊呐“我……我觉得……”他顿了顿,最终认命般地吐出几个字“不,我、我明白了……”
“很好,祝您一切顺利。”女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马克维茨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那张象征着言人地位的巨大办公桌。“哈……梦……这是梦吧……”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繁复的水晶吊灯,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白金大位的身影倚在门框上,铂金色的长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光。她看着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马克维茨,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恰尔内的权限现在全部转移给你,是叫……言人马克维茨,对吧?”她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出轻微的闷响,“接下来怎么做?或者你想冷静一下,给我放个假也行的喔。”
马克维茨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另一个深渊的引路人“我、我不懂……为什么是我……”他语无伦次,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等等,你也一样,白金大位,你为什么要被推上这个位置?我该怎么办……?”
白金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凝固的红酒,轻轻晃了晃,看着杯壁上粘稠的痕迹“谁知道呢,”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也许他们只是想看着下一个人变得和他们一样糟糕。”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马克维茨那身与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的旧西装上,“在卡西米尔,别想太多就对了。”
“但……你看我……”马克维茨揪着自己廉价的衣领,声音带着哭腔,“甚至买不起一套像样的西装,我……”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对了……恰尔内先生一定给你安排过任务,你应该知道无胄盟在做什么——”
“不知道。”白金干脆地回答。
“呃……?”马克维茨愣住了。
“我只知道我在做什么。”白金的目光转向窗外,语气平淡。
“那,那你在做什么?”马克维茨下意识地追问。
白金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欸……一般来说就算我这么回答了也不会追问的吧……你啊……”她似乎觉得这个新言人有点麻烦,但还是开了口“算了,毕竟前段时间,我的确搞砸了一件事,现在我需要把精力放在上面。五位骑士杀手在追踪目标的时候被现,然后全部失踪了。”
“无胄盟失、失踪?”马克维茨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加苍白。
白金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你真的做好了知道详情的打算吗?”
马克维茨环顾着这间冰冷、巨大、充满无形压力的办公室,想到那三个不容置疑的命令,想到三分钟后即将抵达的无胄盟杀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认命般的绝望和一丝被逼出来的狠劲“我……我别无选择。”
“是么。”白金点点头,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卡西米尔繁华却冰冷的夜景,“那就多留意一下‘红松骑士团’,他们可不是单纯的竞技骑士这么简单,”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在公开和无胄盟……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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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喧嚣的废弃管道深处,空气潮湿而污浊,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灰毫骑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管壁,厚重的盔甲上那道未愈的箭伤隐隐作痛,他正用一块粗糙的布反复擦拭着自己的战弩。
“……耀骑士回来了?”焰尾骑士索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坐在一堆废弃的零件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齿轮,眼神在昏暗中闪烁。
灰毫没有抬头,擦拭弩身的动作却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街道上的人都在议论,她从天而降,拯救了玛莉娅。”
“拯救?”索娜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
“骑士协会,不,也许是更上面的人,安排了玛莉娅的那场战斗。”灰毫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观众们都以为那只是刺激的表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完全就是动真格的。耀骑士再迟一步,玛莉娅必死无疑。”
索娜手中的齿轮停止了转动,昏暗中,她的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们已经不打算遮掩了。”
灰毫抬起头,看向索娜的方向,盔甲出轻微的摩擦声“也许我们还是高估了他们的品性,这些事情每届特锦赛都在生——他们毫不在乎。”
“他们在乎不在乎根本不重要,”索娜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洞悉一切的清醒,“我也没指望他们能通情达理,哪怕只是表面上做做功夫……重要的是,在卡西米尔谁都不在乎。”她指的是那些沉默的、被娱乐蒙蔽的大多数。
灰毫沉默片刻,声音更加沉重“对外消息是,我俩因为训练意外暂停了所有活动……”
“真糟糕啊。”索娜轻轻重复着灰毫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模仿。
灰毫一愣“‘真糟糕啊。’”
“噗,哈哈哈哈,”索娜突然笑出了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笑声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喂,怎么回事,这也太顺人意了吧?”她的笑声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和洞察,“如果不是他们暗地里动手而是利用了国民院,那才是穷途末路啊。”
灰毫看着难得露出轻松神情的索娜,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动了些许,盔甲下的肩膀微微放松“你啊……稍微轻松一点就会松懈。”
“哼哼……”索娜跳下零件堆,走到灰毫身边,眼中跳动着火焰,“对方按捺不住性子先动手,结果反而方便了我们,当然高兴了呀。”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即将行动的兴奋,“等到那两个家伙结束他们的工作,我们就该进入正题了。”
灰毫感受到了索娜的决心,握紧了手中的战弩“……嗯。”他应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什么,声音变得冷硬起来,“嘁……我越是和那些废物交手,我就越厌恶骑士贵族。让我最反感的是,曾经的我居然是他们的一员。”
“哎呀,真复杂。”索娜调侃道,轻轻拍了拍灰毫厚重的肩甲。
“他们的尊严和信仰一文不值,如今的骑士贵族似乎有些身价太低了。”灰毫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鄙夷和不甘。
“别这么激动啊,”索娜安抚道,语气却同样坚定,“每次一提这个话题你就来劲,安心啦,他们会吃到苦头的。”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把眼前的敌人摆正了——”
灰毫与她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两人同时吐出那个令人憎恶的名字“——无胄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