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橡木桶”酒吧里洋溢着难得的欢快气氛。金黄色的麦酒在杯中荡漾,碰杯声清脆响亮。老骑士弗格瓦尔德、老工匠科瓦尔、光头店主马丁、佐菲娅和玛莉娅围坐在一起,庆祝玛莉娅在呼啸竞技场的胜。
“干杯——!”众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科瓦尔满面红光,用力拍着玛莉娅的肩膀,声音洪亮“恭喜丫头获胜,真是精彩的表现,比现在的老弗强多了!”
弗格瓦尔德刚也想说,“那是比我强多了”,却被科瓦尔的后半句噎住,立刻瞪眼回击“但轮不到你说这个话!”两人像斗鸡一样梗着脖子。
“怎么又动起手来了……”佐菲娅无奈地扶额,试图阻止两人吵到邻桌,“喂,别吵到旁边的客人。”
玛莉娅看着他们较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啊哈哈……都开始扳手腕了……”马丁笑着将一杯特调的、色泽深沉的烈酒推到玛莉娅面前,眼神带着长辈的赞许“打得不错,孩子,这杯敬你。”玛莉娅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啊……谢谢!”
马丁的语气认真起来“在那种场合还能找出瑟奇亚克的弱点,而且一击制胜,你做得很好。”他回忆着比赛过程,“战斗持续了接近二十分钟,一直处于劣势的玛莉娅能在关键的一击中找出反败为胜的方法——很了不起。”
玛莉娅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分析“没、没有的事啦……如果不是他穿着那种缺陷型号的护甲,可能还真的无从下手……Jack2型号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产品……冷却系统会导致装甲极短的瘫痪,那根本就是试验品。”
马丁点点头,肯定了玛莉娅的观察,但也指出了对手的经验“——但瑟奇亚克是个经验老道的竞赛骑士,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他把宣传品的缺点掩饰得很好。”他温和地拍了拍玛莉娅的肩膀,“也不用太谦虚了,虽然很粗暴,但骑士竞技向来都是结果论的。”玛莉娅这才安心地点点头“好、好的……”
佐菲娅看着玛莉娅兴奋中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眉头微蹙,语气变得严肃“……玛莉娅!”
“在!”玛莉娅立刻坐直。
“不要高兴得太早!”
“是!”玛莉娅应道,但眼神还是亮晶晶的。
佐菲娅看着她,语重心长“你要刻意地去控制心态——不是保持平常心就好了的,你要去主动反省,主动平复心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自负自满这种东西啊,你越是觉得自己没有,越危险,胜利带来的影响是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而这份大意……会……麻痹你!”
玛莉娅被佐菲娅严肃的语气感染,也认真起来“明、明白!”但随即她注意到佐菲娅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姑母?你喝醉了?”
“我没有!别叫我姑母!”佐菲娅立刻反驳,声音却带着点酒后的含混。
这时,另一边的“战局”已分胜负。“——我赢了!!”科瓦尔兴奋地大吼,将弗格瓦尔德的手腕狠狠按在桌面上。弗格瓦尔德甩着酸痛的手腕,一脸不可思议“该死,科瓦尔,你为什么比半年前还结实了!?”
“修水管修的,不服啊?”科瓦尔得意地扬起下巴。弗格瓦尔德只能悻悻地“嘁”了一声。
玛莉娅看着佐菲娅的状态,有些担心地转向科瓦尔和弗格瓦尔德“科瓦尔叔叔,弗格瓦尔德叔叔,佐菲娅姐姐是不是……?”
佐菲娅还在执着地纠正“玛莉娅……别喊姑母……”
科瓦尔仔细看了看佐菲娅的状态,了然道“哦……真的喝醉了,真难得。”
“我……我才没!”佐菲娅试图辩解,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得了吧!”科瓦尔挥挥手,对玛莉娅说,“玛莉娅,把你姑母抬到后面的沙上睡会。”
玛莉娅连忙起身“欸……好,好的,姑母……麻烦你抬一下脚……”她小心地去扶佐菲娅。
“别喊姑母!”佐菲娅即使在醉意中也不忘纠正。科瓦尔看着佐菲娅被扶走的背影,笑着对马丁和弗格瓦尔德说“‘鞭刃’佐菲娅在这里还有一个绰号叫做‘千杯’佐菲娅来着……虽然比不过我就是了。”
弗格瓦尔德揶揄道“是是是,‘万两’弗伦丁,和炎国人喝过一顿以后你就这么嘚瑟?和年轻姑娘比喝酒,老脸不红?”
马丁看着佐菲娅休息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压力很大……第一次以教练的身份盯着赛场,听着那个大嘴莫布絮絮叨叨。真让人怀念……唉,玛莉娅获胜之后我总是这么感叹,我是不是也老了呢?”
弗格瓦尔德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想什么呢?我们不是平辈吗?”
马丁苦笑“那看来是真的老了。”
“喂。”弗格瓦尔德不满。
“……是啊,离我第一次看着佐菲娅上阵,过去多久了?十二年?十五年?”马丁眼神有些飘忽。
弗格瓦尔德纠正道“你老了我是没意见,日子都记不清了,但佐菲娅可没那么老啊……九年前的事情吧。血骑士,耀骑士,黑骑士……三届之前了。”
“黑骑士……”马丁喃喃道,“那个卡普里尼啊,感觉已经是上个时代的名字了呢。”
“毕竟再往前三届也全都是她。媒体们也经常把她当做‘时代的标杆’。”弗格瓦尔德补充。
玛莉娅安顿好佐菲娅回来,正好听到,好奇地问“啊,是那个前所未有的三连冠?”
科瓦尔接口“是啊,一般的骑士封号可不会用那么宽泛的字眼,不然肯定会重复的,叫起来多麻烦。但那个莱塔尼亚女人,的确值得夺走‘黑’这个字。她根本就是个怪物。听说现在跟着某家境外财阀混了,啧啧啧……”
弗格瓦尔德语气带着不屑“那样的根本不算骑士……根本不算。”
玛莉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是这样……”
弗格瓦尔德转向玛莉娅,问道“……玛莉娅,佐菲娅她和你说过她的竞赛生涯吗?”
玛莉娅摇摇头“不,虽然特锦赛每年都有录像和记录,但我从没听她自己说起……我记得,我记得那年佐菲娅姑母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
“受了重伤,对。”弗格瓦尔德接话,声音低沉,“对方是那个‘裂隙’骑士,哈,说起来他今年参赛了吗?”
马丁和科瓦尔闻言都沉默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科瓦尔赶紧打破沉默“……欸!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庆功宴怎么开始回忆往事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就别回忆了吧!”
玛莉娅却轻声说“我……我其实还挺想知道的……”她看向佐菲娅休息的方向,眼神带着担忧,“虽然侥幸赢下来了,但是佐菲娅姐姐……好像不太高兴……刚才也没怎么说话,就一个劲喝酒……她一定为我想了很多,我不想辜负她……我想知道她的过去,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