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实在多虑,几乎是一个法诀刚成,夜厌自动自发松开阵眼,乖乖飞来。“……”李师焉眼神越发精彩,乘白羽扶额:“夜厌真是我家祖传的。”“唔。”乘白羽:“我爹传给贺雪权的,和我没关系!”“是呢,一并托付的还有你。”李师焉故作深沉。“……越来越没谱,”乘白羽甩手丢开重剑,“不要了!里面封的东西也不看了!回家!”“好了好了,”李师焉拉住他,“不闹你,启阵吧。”启开封阵,阵中寥寥几物。血河车、血迷幡、万魔图、赤轮羽、见亡刀……赫然是七大魔君的本命法器!夜厌镇守,夜厌镇守……难道是贺雪权将这些七位魔君一网打尽,而后将这些法器封镇在此?以为震慑?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下乘白羽是真说不清!“天地良心,”乘白羽哭笑不得,“我不过随口一说,原本想着盗走随意什么摆件都好,谁知道竟然、竟然……!”他真的为难,李师焉不纠缠:“竟然心想事成,不愧承东皇遗魂护佑。”“唉……”乘白羽还是一脸牙疼,这这这,未免太便宜。不过旋即又想,有人代劳,也挺好。没必要凡事亲力亲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么。两人携七件法器回程。-仙鼎盟广发招领帖,按乘白羽吩咐,只说有几件失物疑似别族所遗,今仙鼎盟代为寻回,望速取。至于具体几件什么东西,又是哪一族所留,一概语焉不详。一时间四界侧目。接连几日,碧骖山护山大阵频频触动,鬼族妖族魔族都来探问。而那七件法器,大喇喇摆在仙鼎殿,能者自取。可想而知魔族探子回去禀报的场面。四界震动,连仙缘榜也惊动,接二连三张榜,什么人跨过界碑都要报上一报。七位魔君之中有三位结伴而来,正大光明递拜帖讨要失物,乘白羽没为难。其余四位分别潜入仙鼎殿,各自的法器自然认主,也顺利取走。殊途同归,来拿自己的东西,却要偷,要称谢,都是一般的难受。也由此可见,魔族上下也不一心嘛。乘白羽私底下与李师焉议论。有此一节,皋蓼访三毒境果然碰一鼻子灰,没有一位魔君见她,不是闭关修炼就是外出不在。哎呀。霜扶杳要笑岔气,直言这一下没撼动仙鼎盟威严不说,妖王大人自己的颜面先落个干净。至此,这一回合仙鼎盟大获全胜。门人弟子,下至洒扫护院上至各殿卿君、长老,无不叹服乘白羽手段。也打心眼里感到庆幸。修为手段是一回事,心性为人是另一回事。慎兴兵戈心怀生民,有这样一位正道魁首实乃九州修士之福,苍生之福。从前贺盟主在位时,大伙也是服气的。夜厌的威力,谁敢不服。征战四方独霸天下,也不是不快意。只是再快意再酣畅,修仙修得百岁身,只要活得足够久什么荣光没见过?返璞归真,谁心中没有一份归园田居的畅想呢。再说还是有仗可打的嘛,乘盟主虽说不好战,但也没有割地认怂,人族的地盘寸土不让,一些武疯子也不是没有施展抱负的天地。连从前不肯俯首的合欢宗也渐渐归服。合欢宗地处西北,直面神木谷,距离三毒境和幽冥渊也都不太远,六十多年前战事最吃紧的时候几乎危在旦夕。是仙鼎盟,确切地说是乘白羽,不计前嫌伸出援手,又借兵清霄丹地,这才助合欢宗度过一劫。九州所有宗门,如今真正可说齐心。到这一年至日大节前夕,承风学宫代任的宫主上表,期望乘白羽重回学宫。这位是乘白羽假死之后贺雪权任命的宫主。论修为不过金丹,可是自幼在承风学宫长大,极念香火情分,十分忠心。请乘白羽回去主持学宫事宜,这话也不是一日两日。乘白羽继任仙鼎盟盟主,那时候这位代宫主就提出“凤皇归位,鵷鶵退矣”,今日旧话重提,大有乘白羽不答应便誓不罢休的架势。承风学宫宫主,乘白羽任过。可是真的执掌承风学宫,这活乘白羽没干过。请辞表情真意切。李师焉大致读一读,不解:“为何此人屡次称自己有眼无珠?”问出口李师焉顿觉失言,还能是什么?只能是以前轻视过乘白羽。“他复兴学宫心切,”乘白羽笑道,“往昔我无力弘扬祖先遗志,他是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