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酒楼院落之中,漫天肃杀气焰顷刻间倒卷收敛,贾世祖眸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韦大海身上。
韦大海当即踏前一步,躬身拱手行礼,眉宇间满是恭敬,秘术传音沉稳低沉
“少主。
兄弟们已然整装待,只要您一声令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等也甘愿赴汤蹈火,绝无半分怨言!”
院中剩余暗桩齐齐上前半步,躬身俯,神色肃穆凛然。
散落各处的众乞丐并未声张,生怕招惹突然冒出来的路人心生好奇上前探查。
众人虽说还不清楚为何要去焚云港集结,但既是乘坐云船远行,必然是一桩了不得的搏命大事。
身为逆命会香主,自然深谙会中铁律,万事不得过问缘由,天职便是服从少主的一切赦令。
旁人耽搁了时辰或许会遭受贾世祖责罚,可他们这群贴身影卫务必守在少主周遭数里范围内。
即便早就收到赖驼子传达的港口集结赦令,众人也绝不敢擅自先行。
孰轻孰重,韦大海还是拎得清。
耽搁一盏茶光景的是少主本人,便是天大的事也该由他亲自兜底。
万一众人擅离职守,说不定这耽搁时辰的罪责反倒扣在了他们头上。
贾世祖站在门洞之下,烈日将他玄黑劲装映得寒光隐隐,冰火灵息在衣甲纹路之下缓缓流转。
他眸光骤然一凝,当即凝起一缕神念,施展传音秘术直入韦大海识海,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威严。
“很好。
大海啊,你且记着,本少主永远都是尔等影卫拼命守护的要目标。
焚云巷那头不必忧心,我逆命会开设的私港,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什么时辰开动云船,还不是本少主一句话的事,让众商客耐心等候便是。”
韦大海心神微松,压在心底的那一份顾虑顿时散去,头颅埋得更低,神念恭敬回传
“少主英明。属下谨记教诲。”
贾世祖目光掠过院内一众暗桩,神念顺势铺开,将余下调度命令无声洒落众人识海。
“随行名录上的兄弟听令。
尔等尽数改换寻常行头,随我奔赴焚云港。
途中全部拆成零散小队,分走不同街巷,绝不许成群结队招摇过市。
待到了焚云港,尽数听命行事。
余下兄弟,全盘听从勾魂使调度,同时保持和赖驼子麾下情报线互通,盯紧玄机城各方动静。”
神念号令落下,院落之内一片寂然。
在场暗桩各自心神一凛,没有一声口头应答,只纷纷重重颔,把每一条命令牢牢记下。
韦大海双手飞快掐出几道隐秘手势,无声传递分拆队伍的信号。
一部分人悄然起身,朝着一处隐匿在暗处的地下通道行去,周身破烂衣物层层褪去,露出一件件纤尘不染的各类袍服;
留守的那批人则脚步微动,分散到酒楼院墙各处,重新布放警戒岗哨。
顶层窗棂的阴影之间,甄蝶影静立不动,眸中透着几分妖媚,静静望着贾世祖登上一辆流云马车飞驶离。
青釉车轮碾过街巷青石,带起一缕浅淡烟尘。
马车度极快,转瞬便穿出窄巷,汇入玄机城往来的人流之中,朝着城外焚云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行的暗桩早已化作零星散人,三三两两隐匿在街头巷尾,远远随行护道,不显半分关联。
院落之中彻底恢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