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5年,6月25日,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凌晨三时四十七分。
窗外还在下雨。
不是那种温柔的雨,是北方夏天特有的暴雨——急,猛,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无数颗小石子。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团水雾,只有远处的几盏灯,还在雨幕中坚持着,明明灭灭。
雷诺伊尔坐在办公桌前,手边是一杯凉透的咖啡。
他已经连续工作三十七个小时了。
战报还摊在桌上,最后一行字刺得眼睛疼
“马洛代夫会战第一阶段结束,我军总伤亡四十八万五千人。”
四十八万五千。
他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战报合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今天刚送来的。
《卡莫纳重工成立方案》
《卡莫纳有限医药公司筹建报告》
《卡莫纳工业整合计划纲要》
《医监司组建草案》
《妇女维护会章程》
《卡莫纳港管有限公司股权结构》
《公交管通局、铁路通管局、航天管控局三局设立令》
《卡莫纳科技联盟投资管理办法》
八份文件。
八个摊子。
八个要在战争泥潭里种出来的新芽。
他一份一份翻过去,一份一份签字。
翻到《卡莫纳科技联盟投资管理办法》时,他停了一下。
第三条科技联盟可向所有有才能者提供一次性投资支持,金额不设上限,视项目潜力而定。
第四条受资者事业有成后,须以投资额三倍返还联盟。
第五条受资者研成果之专利,联盟持有百分之五十权益。
他看着那三条,沉默了几秒。
这是赌。
赌那些有才能的人,会成功。
赌他们成功后,会记得回头。
赌这个国家,值得他们回头。
他签了。
签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揉了揉太阳穴。
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隐隐的、持续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疼。跟了他六年了,从坐上这个位置那天起,就再也没断过。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休息就好。
但哪有时间休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
窗玻璃上,雨水汇成无数条细流,像眼泪。
他看着那些细流,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已经三个月没换过衣服了。
不是没得换,是没时间换。困了就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躺一会儿,醒了继续批文件。饿了就让食堂送点东西上来,边吃边看。
秘书提醒过他很多次主席,您该回去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