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认出来,就是上次搬家时,林宇藏得严严实实、死活不让旁人碰的那只。
想来是他自己踩着床往上放的,身高够不着顶,才放得这么摇摇欲坠。
“这孩子,毛手毛脚的。”我摇摇头,打算顺手帮他往里推稳。
我踩上床沿,踮起脚双手托住纸箱一角往里推。
可顶部空隙太窄,稍一用力,箱边就磕在了天花板上。
下一秒,整只箱子闷响一声砸在床垫上,箱盖“啪”地一声弹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我低头的瞬间,呼吸猛地卡了一瞬。
最先撞进视线的是一双米色细高跟,鞋跟纤细挺拔,鞋底是辨识度极高的大红色,旁边翻着一套内衣,底色是以蓝色为主调的彩色,鲜亮浓烈,罩杯与肩带上绣着错落飞舞的彩色蝴蝶,蕾丝边缘薄得像一层蝉翼。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过年那晚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劈了进来。
电竞酒店对面的写字楼,视野宽阔的落地窗,那个女人脚上,蹬的正是这样一双米色红底高跟鞋,她身上的内衣,也正是这样绣着彩色蝴蝶的款式。
两者的组合,一模一样!
我只当是撞见了陌生人的荒唐秘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两样东西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自己侄子的房间里。
箱子还歪在枕头上,散落的衣物带着久藏的沉味,安安静静铺在床面上,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发疼。
一股阴冷的寒意猛地顺着后脊爬上来,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眼前这双鞋、这套内衣,连同这只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都明明白白指向了一个答案,那天酒店对面的那个男人,是林宇。
那女人是谁?
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秦雪。难道他们私底下一直没断联系,过年竟偷偷约到了东江?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打了个寒颤,不对,那天是正月初三,秦雪还没结婚,不在家陪着家人,怎么着也不会无缘无故跑来东江?
更何况…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苏婉亲口跟我说,她带林宇去看了夜场电影,娘俩散场了才往家走。
一个荒唐到近乎惊悚的猜想,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我猛地摇了摇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拼命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一个是他的亲小婶,一个是十五岁的侄子,这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谭,是我想多了。
但是,那天晚上,苏婉确实说是两人一直在一起的…
我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摸出手机,找到小张的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几秒,终究还是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旁敲侧击地问他和未婚妻婚礼筹备得怎么样,和家里过完年之后那几天有没有约着一起玩。
发完消息,我蹲下身,指尖哆嗦着拿起那双米色红底高跟鞋,翻过鞋底看鞋码。
烫金的38码清清楚楚地印在鞋里,正正好好,是苏婉平时穿的鞋码。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鞋子重得像块铅,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跟着滞住。
不会的…说不定只是巧合,说不定秦雪也穿38码。
我拼命给自己找着借口,心口却像坠了块冰,一点点往下沉。
没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小张的消息回了过来。
他彻底打破了我的侥幸,说初三就和未婚妻一家去市郊的温泉山庄玩了一天半,联系联系感情,还反过来问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是关心下你们小夫妻俩的进度如何,算算什么时候该给你俩随份子了。”我指尖发麻,慢慢敲了句,发过去之后也没管小张再回什么,便按灭了屏幕。
秦雪的可能性,彻底被掐灭了。
我呆呆地看着床上那只敞开的纸箱,看着那双米色红底高跟鞋和彩色蝴蝶内衣,一个更冰冷的答案浮出水面,原来苏婉确实是出轨了,但是我之前盯着江辰查了那么久,是从一开始就查错了人。
搬来新家这半个多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往脑子里涌。
在家里两人过分亲密的互动,泳池里有些大胆的接触,还有夜里客厅那些诡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