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人知晓,我心底早已凉透。
暗地里,我严格遵照律师的嘱咐,不动声色、有条不紊地分批转移财产,为这场注定撕破脸皮的决裂,默默做好所有准备。
中间老翟打来电话“老林,这小子还是学生,没什么明显把柄能直接送进去。不如找灰色地带的人收拾他一顿,让他老老实实躺几个月病床。反正快高考了,既让他感到痛,又能耽误他一年,也算给你出口气。”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良久。
脑海里反复闪过监控里林宇踮着脚疯狂撞击苏婉、她哭喊着说“现在舒服”的画面,胸口像被火烧。
最终,我低声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老翟嗯了一声,又发来一个手机号“这是我托人找的,靠谱。你跟他联系就行。”
我打通了那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可能是老翟提前打过招呼,对方没有多问任何废话。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后天周六,想办法给那小子三五千现金,让他带着钱出门,之后等消息就行。”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周六上午,我把林宇叫到客厅,语气如常“小宇,过来,有件事让你跑一趟。”
我抽出银行卡递到他面前,顺带拿出两百块现金“你帮我去取三千块钱,这是密码。这两百块拿着当跑腿费,中午自己吃点好的。”
林宇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接过卡和钱,满脸喜色地连声应道“谢谢小叔!”
中午十二点半,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突然打来。
电话那头是省二院急诊科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林宇的家属吗?他遭遇抢劫,目前正在我院救治,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我心头一紧,立刻冲进卧室,佯装惊慌地对苏婉喊道“婉婉,林宇出事了!被人抢劫,好像是受伤了,现在就在省二院!”
苏婉正靠在床头刷着手机,闻言只是微微一顿,缓缓抬眼看向我。
她眉头轻蹙,脸上虽浮起几分担忧,却有些平淡,丝毫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种慌乱。
她放下手机回道“被抢劫了?那我们赶快过去看看吧。”
我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刺骨的怪异——从前林宇不过是发个低烧,她都要紧张得六神无主、忙前忙后。
可如今他遭劫受伤,虽说她也有些焦急,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这反应,实在太不对劲了。
她只表现出这种“适当的焦急”就像……只是尽一个长辈该尽的义务而已。
去医院的路上,苏婉安安静静坐在副驾,目光虚虚飘向窗外,全程只轻飘飘说了两句“现在社会治安怎么这么差”、“钱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行”
话听着是关心,可语气总感觉有些过于平淡了,没有一丝发自肺腑的焦灼与疼惜。
赶到省二院的病房时,林宇正蜷缩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裹着厚厚的绷带,模样狼狈不堪。
他一看见我们,眼眶瞬间就红了,满满都是委屈,一副受尽了欺负的可怜模样。
医生和安保人员早就在急诊室旁等着我们了。
安保第一时间将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仔细说明情况“根据受害人的笔录、现场调取的监控录像,还有被抢走的现金、手机等财物证据来看,这基本可以确定是一起见财起意的抢劫案,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凶手,请您先稍安勿躁。”
一旁的医生随即接过话头,细细告知了林宇的伤势状况。
抢劫犯行凶时,为了示威,手持棒球棒狠狠殴打了他好几下,还扇了他数记耳光,下手毫不留情。
目前检查结果显示,林宇右小臂骨折,鼻梁与眉骨均出现骨折情况,倒地挣扎时还磕掉了半颗门牙,后续大概率会留下疤痕,不排除破相的可能。
见我神色凝重,医生和安保连忙出言宽慰,称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抢劫犯全程没有使用匕首等锋利凶器,殴打时也刻意避开了头部要害,没有造成颅内损伤、贯穿伤等致命重伤,保住了性命,也规避了最凶险的后遗症。
苏婉就站在我身侧,全程安静听完了所有情况,听完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虚虚拍了拍我的胳膊,柔声安慰道“老公,别担心了,钱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她说完,脚步分毫未动,丝毫没有上前查看林宇的伤势、问问他是否疼痛的意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在林宇狼狈的身上匆匆扫过两秒,便立刻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了我的身上。
我面上故作镇定,朝着安保人员认真点头应和,恰到好处地露出满腔愤怒的神色,反复叮嘱他们务必配合警方抓紧追查凶手、尽快结案。
随后我顺势伸手搂住苏婉的肩膀,脸上刻意摆出满心心疼、焦灼不已的模样,可心底积压许久的郁气,却终于彻彻底底、酣畅淋漓地发泄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