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待快追到时,它又放缓步伐,仿佛在戏耍一个猎物。
怎么也甩不脱。
逢雪背靠围墙,剧烈喘息,身上伤口裂开,殷红血珠滚落,滴落在地。她拿出银针,几下缝合伤口,没喘口气,一只巨爪搭在了墙上,簸箕大的脑袋上倒垂到她面前,血红眼睛宛若两点暗红烛火。
“降妖!”
身后妖怪紧追不舍,她一路逃到河边,长河如银带,倒映一轮圆月高悬。
眼前是苍茫江水,水里鬼影重重。
逢雪扭头。
雾气翻涌,一双双暗红闪烁。
云螭隐匿在蜃雾里,仿若即将腐烂的尸骸,衰颓的废墟上还有层蜃气化作皮黏连着,但怎么都掩饰不住死气。
逢雪失血过多,手有些握不稳剑,只能缓缓往后退,直至冰凉江水漫到脚踝。
“嘻嘻,这下总算抓住你了吧。”
逢雪摇头,“未必,待会我就自投江里,喂鱼喂水鬼,你要抓也只能抓到一副白骨了。”
雾气往两侧排开。
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面上五官飞快移动变化,有时化作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时变成背着斧头的樵夫,有时又化作年轻貌美的妇人。
最后它化作张年轻倔强的面孔,身披粗布袍,脚踩十方鞋,眼里雾气闪动。
“我要亲自拆了你的皮,我想瞧瞧,你这样的人,皮囊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怎么和旁人不一样。放心,我会给你一场美梦的,嘻嘻,让你做乞丐冻死,让你做娼妓病死,让你做苦力累死。”
逢雪摇头,仰头把酒一饮而尽,葫芦随手丢在河里,随水波流走。
她握紧剑,“是吗?”
蜃妖停下脚步,有些狐疑,“你还有什么花招?”
逢雪将手比在唇边,“嘘。你听。”
江心水流湍急,酒葫芦在一个个漩涡里打着转,被江水吞噬。
明月朗照,大江缓缓东流。
等了一会,不见什么动静,蜃妖低骂:“虚张声势。”
然而就在下一瞬,水底一声巨响,如同惊雷骤起,水波如沸,翻腾不休。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酒葫芦,破水而出。
“好酒!”
千里之外的行宫。
地上倒满监天司卫的尸体,鲜血流入池里,清澈池水变成滩猩红,里面的城池也沉入血色里。
昭昭瞪大眼睛,“你把池子染红啦。”
从暗处走来的修罗手提长刀,身量修长劲挺,他杀人如麻,却有双爱笑的眼睛,桃花眼弯了弯,“没事。”
他上下打量一圈锦衣玉服的女子,“长公主?”
昭昭没搭理他,垂眸看着血红池水,喃喃:“可是看不见鱼儿啦。”
“没关系,我待会送你过去。”他顿了顿,又喊:“二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