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爪子捧住脖子,看着眼前俊美风流的郎君,颤抖着回:“我、我不敢,我给二位点烛焚香,放炮奏乐,我来当礼生……”
青年这才松开手,把它丢到一旁。
狐妖滚到旁边,咳嗽数声,后悔自己贪图美色,带回来两个祖宗。它为图活命,拼命表现,指挥自己的尾巴侍从撒花点烛,尖声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逢雪望向高堂,“师叔,你在做什么?”
老人手里拿着条小蛇,往茶壶里塞,听见逢雪声音,她不好意思笑了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条小蛇,我想做一壶蛇酒。蛇酒可以驱寒,阿雪,你喝吗?”
逢雪还未回答,手里的红绸又紧了紧。
似乎是在埋怨她的分神。
狐狸尖声喊:“夫妻对拜——”
逢雪转过身,与叶蓬舟手牵同心结,面对彼此。她听见对方轻笑了一声,又恍惚是错觉,见青年先躬下了身子,她连忙跟着躬身,两个人的脑袋顿时撞在了一起。
发髻珠钗叮当,流苏缠住了叶蓬舟微卷的长发。
逢雪轻“啊”一声,伸手去解被发钗卷住的发丝,然而越解,两个人的长发越纠缠不休。
“送入洞房——”
狐狸急冲冲地喊。
“什么洞房?”
木匣撞到狐妖脑袋,它不敢躲闪,“哎哟”惨叫连连,叫出惨绝妖寰的气势,心中只期盼这剑仙大发慈悲,能放过自己。
剑仙大马金刀坐下,不耐烦地扯落发髻上金簪,连带扯下几缕碎发,满头的乌发也散落在肩头,衬得雪白小脸只巴掌大,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又锐利。
叶蓬舟俯身,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金簪,擦掉上面的尘土。
他看了逢雪一眼,把簪子上纠缠的发丝慢慢梳下,攥在掌心。
逢雪将剑匣放在膝上,飞剑化作一掌大小,不情不愿钻入匣中。
以扶危残刃作剑胚,辅以这一路收集来和师兄赠予的宝材,师父为她炼了这把飞剑。剑是在月圆之夜出炉,吸食帝流浆的灵气,剑刃清辉流动,雪光凛冽。
又因添了截老桂树心,剑光飞扬时,总有暗香浮动。
然而炼剑之材中,也有止戈这样饮过万人血的凶器,因此她这把剑吧,有些凶狠好斗,出鞘便不肯飞回。
逢雪把剑匣合拢,问:“你们知道一个叫古碑村的地方吗?”
妖怪们面面相觑,但鬼哭在它们头顶转了一圈,它们抖若筛糠,咬着手指头苦想。
“古碑村?没听过。”
妖怪的脑袋素来不怎么灵光,记性也不甚好,“我知道一个鼓鼓村。”
“我知道一个碑子村。”
嘁嘁喳喳吵半天,还是那只小三花喵喵叫,嗓音细细地说:“我听爷爷说过一座古碑。在好远的地方。”
好远的地方是猫儿的感觉,在它看来,隔了一座山,便够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