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沉甸甸的,拎在手中,直直往下坠。逢雪拨开布,往里瞟了眼,一些珠光宝气的奇宝晃得她眼前一花。
她依稀认得几样,似乎是炼器的宝材。
这人穿得如此简朴,却背着稀世珍宝招摇过市,还随手送给她。
真是奇怪。
晃神间,男人已经背起红缨枪,转身往前走去。
“前辈!”
她连忙追上男人,拱手行礼,“请问阁下到底是谁?”
男人转动草笠,戴在头上,伸手丢出张黄纸,风声骤起,无数白鹤簌簌扇动翅膀,从他们身边穿过。
他纵身一跃,跳到鹤背上,长风如浪,鹤羽飘扬,暗红长缨风中晃动。
男人盘腿坐下,枪尖一挑,酒葫芦落入手中。他仰头喝口烈酒,笑道:“小师妹,有缘再见。”
大师兄?
逢雪微微张大眼睛,伸手接住一片鹤羽,须臾,鹤羽变作白纸,人已乘风而去。
“是那位镇厄司指挥使?”叶蓬舟走上前,观漫天鹤影飘忽,“果然了不得!他带的酒闻着好香……小仙姑,你在想什么?”
逢雪把白纸折好,收入袖中,提起师兄赠予的行囊,说:“只是在想,大师兄天下闻名,位高权重,没想到,依旧这么……寒酸。”
然而,说是寒酸,举手就把奇珍相送。
前生她亦不曾见过大师兄——就算见过,入魔后常年神智昏沉,记忆不甚清晰,也记不起来了。
手里的行囊沉甸甸的,这样多的奇珍异宝,就算是身居高位,怕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集齐。
师兄他难道……早就准备好了吗?
果如季峋所言,一路再无什么阻拦,他们两当通缉犯当惯了,稍作准备,改变行装,便轻松进入城中。
看见他们,迟掌柜喜笑颜开,高兴得像只陀螺乱转,两个小不点也左右牵着她叫。
芸娘消瘦憔悴许多,定定望着逢雪,眼尾漫上点红意,片刻,她垂下眼睛,神色平静地说:“回来就好。”
家中虽好,却不能久留,师兄说为她除去藏在暗处的爪牙,但这些人何时再找上门来可说不准。
她惹上的麻烦够多了。
逢雪揉了揉眉心,坐在桌前,游星追月跑来给她揉腿按手。
“阿姐阿姐。”他们叫得一声比一声甜。
“你们两个。”迟露白愤愤:“我也死里逃生刚回来呢?怎么就不见得给我来捶捶腿?”
游星朝他吐舌,“阿兄变成了丑八怪。”
“丑八怪丑八怪。”女孩在旁边帮腔。
迟露白摸了摸自己的半截眉毛,“你们懂什么,这叫功勋!”
“哪有这样丑的功勋?”
几个人嘁嘁喳喳斗起嘴来。
逢雪揉了揉眉心,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拿出纸笔,开始写给城隍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