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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沙沙作响,仿佛深绿浅绿的酒花摇动。
逢雪轻呼出口气,摇曳的烛火映在白壁上,竟浮现一座繁华小酒城的剪影。
影子里人来人往,螺马上载满酒瓮,沿街酒旗高飘,卖糖葫芦的老人后,跟着一串小跟屁虫。
剪影生动,好似皮影戏,让逢雪想起自己去过的酒城,在枌城还未成为坟城的时候。
“坟城,咳咳,”江远道嘶哑道:“有馨烈候。馨烈候可……”
话未说完,金羽雕忽地振翅飞起,翅膀扬起大风,倏地吹灭了他手里的烛火。
房间陷入一片粘稠黑暗。
“小九?”江远道问。
方才乖顺待在墙角的金羽雕变得异常躁动,不安地扇动翅膀。
窗外黑暗中传来声穿云尖啸,如同在回应它。
听见啸声,江远道面色一变,“不好,他们找上来了。”
“白花教?”
“不,是镇厄司……那些叛徒。”江远道面露愧色,“若非我放出小九,也不会连累你们被找见。”
逢雪攥紧剑,与叶蓬舟对了个眼神,转身来到门口。
江远道低声说:“金雕一雌一雄,阿生在给小九传信。如今包围应还未成,你们趁此机会,赶紧逃吧。”
叶蓬舟走到窗前,透过缝隙往外看了眼,“来的人可真不少。”
“他们是为杀我而来。”江远道靠着墙,没有动,“我来拖住他们。”
“只怕难……”逢雪话还未说完,忽然听见嗡嗡之声。
自从她与黄太奶奶一战后,耳力便变得极好,这才能听清,那嗡鸣由轻至重,藏在沙沙风声里,几不可闻。
“降妖。”
青锋冷光闪过,扑来的虫雾散开,一地蛊虫尸体噼啪如雨落下。
蛊虫藏在黑暗中,若非她听见了声响,只怕三人都会不知不觉中招。
叶蓬舟低笑:“都说镇厄司的司卫一个个心狠手辣,没想到对付起同僚,倒也同样不手软。”
江远道露出苦笑。
被劈散的蛊虫复聚集成黑雾,扑向了地上的人。
逢雪想再出手,却被江远道喊住,“仙师顾好自己,莫要受伤。”
只刹那间,蛊虫就把他淹没,虫子从他的嘴唇鼻孔耳朵钻入,空气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片刻。
咀嚼声骤止,一层虫尸落在地上。
青年的面皮几被蛊虫撕咬干净,血肉翻滚,白骨森森。他笑道:“如两位所见,我早是死去的人,残尸一具,无惧虫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