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福田拄着拐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坚毅
“师座,猛哥帮我把六团重建得差不多了,等你回来,肯定又是一条好汉!路上小心!”
张阳看着贺福田,心中感动
“福田,你伤刚好,要多休息。六团不着急,先把身体养好。等我回来,希望看到你活蹦乱跳的。”
“一定!”
贺福田咧嘴笑了。
轮船拉响了汽笛,低沉悠长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这是催促旅客上船的信号。
张阳环视眼前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共创基业的弟兄们,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和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向众人团团一揖
“诸位!张阳此行,短则数月,长则半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川南的一切,就全拜托各位兄弟了!”
众人纷纷抱拳回礼
“师座放心!”
“军政事务,以稳为主,遇事多商议,谨慎决策。”
“是!”
“照顾好厂子里的工人,他们是咱们的根基。”
“明白!”
“善待百姓,严明军纪,咱们的口碑不能坏。”
“记住了!”
“还有,阵亡和伤残弟兄的抚恤安置,军务科的筹建,不能停。”
“师座放心,我们一定办好!”
张阳一一嘱咐,众人一一应承。
码头上,晨雾渐散,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江面泛起粼粼金光。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上船了。”
张阳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宜宾城,看了一眼江边送行的人群,牵起冯承志,对林婉仪点点头。
“婉仪,我们走吧。”
林婉仪向送行众人微微欠身,跟着张阳向跳板走去。
小陈和两名警卫紧随其后。
登上轮船甲板,张阳转身,再次向码头上的众人挥手。
陈小果、李栓柱、刘青山、钱禄、李猛、贺福田、钱伯通……所有人都用力挥着手,李猛甚至扯着嗓子喊
“师座!早点回来!老子等你喝酒——!”
轮船再次拉响汽笛,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江心。
张阳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越来越小的人影,看着熟悉的宜宾城渐渐远去,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远行,不仅是为了攫取财富,更是为了给川南的未来,搏一个更大的可能。
冯承志仰着头问
“张叔叔,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是啊,很远,要过大海。”
张阳摸摸他的头。
林婉仪静静站在一旁,江风吹起她的丝,她望着前方浩荡的江水,眼神中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一份坚定的陪伴。
轮船顺江而下,宜宾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新的旅程,开始了。
民国二十二年,公历1933年3月28日,农历三月初三。
“江安号”客轮在长江上航行了两日,于傍晚时分抵达重庆朝天门码头。
轮船将在此停靠一天一夜,补充给养,上下旅客,次日清晨再继续驶往武汉、上海。
重庆,这座山城此时已是万家灯火,层层叠叠的房屋依山而建,灯火在夜幕中蜿蜒如龙,比宜宾繁华喧嚣许多。
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挑夫、小贩、旅客、军警,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混乱而蓬勃的活力。
张阳一行人随着人流下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