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眼睛还睁着,那句话悬在空气里。她的嘴角挂着笑,声音却不是她的。
我没有动。陈砚也没动。我们都知道,刚才那一剪,没切断母体的命脉,反而像是打开了什么。
墙体脉络暗了下去,触须松开,林昭的身体停在墙外三分之二的位置。她不动了,像被冻住。可她的眼神是活的,黑得亮,直勾勾地盯着我。
“妈妈可以安心回家了。”
她说完,头一歪,没了动静。
我喘了口气,手还在抖。绝缘钳掉在地上,出一声闷响。配电箱的盖子半开着,红线路断了,蓝线还连着。系统没死,只是慢了下来。
陈砚靠着墙,一手撑着膝盖,脸色白。他咳了一声,没说话。
我知道不能停。刚才的断电让母体退了一步,但它立刻反扑,用林昭当嘴。这地方不能久留,可出口被肉壁封死,楼梯消失,整栋楼像一张嘴,把我们含在嘴里。
我低头看配电箱。里面灰尘很厚,线路杂乱,但那个圆形旋钮还在,标着“主供能”。旁边贴着泛黄标签,写着“神经耦合”“生物电流”“禁止断电”。
可我们已经断过一次。它没崩,反而醒了。
我伸手摸进箱体深处,想再找找有没有备用开关或者隐藏接口。指尖碰到一块硬物,藏在接线柱后面。
是块金属板。
我抠了一下,纹丝不动。再用力,现边缘有一圈细缝,像是嵌进去的。
“这里有东西。”我说。
陈砚抬头,慢慢挪过来。他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眉头皱紧。
“这不是普通配电箱。”他说,“这有锁。”
我愣了一下。往里看,金属板右下角确实有个小窗口,透明材质,表面干净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东西。
是指纹识别器。
“谁会在这里设生物锁?”我问。
陈砚没回答。他盯着那块玻璃,眼神变了。
我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相机,对准他的手。
“你试试。”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抬起右手,食指慢慢靠近传感器。
我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手指碰上了玻璃。
咔。
一声轻响。
金属板弹开一道缝。
我屏住呼吸,把照片调出来。画面清晰得不像胶片该有的效果,连指纹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把局部放大,和之前拍下的实验日志残页对比。
日志上有张指纹图,编号“陈砚-o7”,下面一行小字“样本采集于七号容器激活前夜”。
两枚指纹完全重合。
我抬头看他。他正盯着打开的隔层,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里面没有按钮,没有线路,只有一张纸。
是张儿童画。
纸张黄,边角卷起,像是从旧本子上撕下来的。画的是个房间,四面都是玻璃,中间有个透明舱体。一个穿深灰风衣的女孩站在外面,一只手抓着另一个穿红睡裙的小女孩,正把她往舱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