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疯癫的嘶吼,像是卡壳的磁带,在这片废墟上空反复回荡。
祖庭长老的残魂剧烈地闪烁着,半透明的身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那段李玄霄“借”给他的记忆,如同一枚逻辑炸弹,在他那被千年怨恨固化的思维里轰然引爆。
太清宫……灭了?
被一个三一门的后辈,单枪匹马给灭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应该是他们这些亡魂,永世挣扎,求而不得的最终夙愿吗?
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年轻人给办了?
那他们这上千年的坚守,这永不瞑目的怨恨,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师尊……这位前辈他……他好像宕机了啊。”
诸葛煜躲在李玄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小声哔哔。
“cpu都快烧冒烟了,要不要帮他物理重启一下?”
长青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往李玄霄身边靠了靠,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盯着四周。
因为那位长老的崩溃,整片废墟上那数以万计的亡魂都开始躁动不安。
原本只是麻木、空洞的猩红眼眸里,此刻竟多了一丝混乱与挣扎。
低沉的呜咽与咆哮,如同风暴来临前的闷雷,在天地间汇聚。
李玄霄没有理会已经陷入逻辑死循环的长老,他的目光,扫过那漫山遍野的“先辈”。
他的话语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躁动的亡魂耳中。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来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不再掩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纯阳真炁。
如果说之前的怨煞之气是融入黑夜的伪装,那么此刻的他,就是撕裂这千年黑夜的唯一黎明!
轰!
温暖而磅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净化,一种抚慰。
对于这些被阴煞怨气侵蚀了千年的亡魂而言,这股纯粹的阳气,就如同沙漠中濒死之人遇见了甘泉,黑暗中摸索之人看见了火炬。
一些怨念较浅的亡魂,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身体便停止了挣扎。
他们脸上那狰狞扭曲的表情渐渐舒缓,空洞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解脱与感激。
随即,他们的身形化作点点光屑,带着一声满足的叹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们,解脱了。
然而,这黎明之光,对某些东西而言,却比剧毒还要致命。
“吼——!”
一声饱含着无尽怨毒与愤怒的咆哮,从废墟的最深处炸响!
那咆哮仿佛有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浪,硬生生将李玄霄的阳气领域给顶了回去。
所有正在被净化的亡魂,瞬间被这声咆哮震慑,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窃贼!”
一个比黑暗更深邃的巨大阴影,缓缓从那片宫殿废墟的核心地带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由纯粹的怨恨与不甘凝聚而成的集合体,在那团黑影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沉浮。
“你窃取了我们的仇恨!你夺走了我们的夙愿!”
那个宏大的意念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覆灭太清宫的力量,本该属于我们!”
“你,不过是一个无耻的窃贼!将属于先辈的荣耀,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