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犹豫与挣扎。
在师父面前,任何隐瞒都显得可笑而又愚蠢。
说完,他便静静地垂,等待着师父的评判,甚至是责罚。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呵呵。”
李玄霄的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了然。
“就为这点事?”
莫秋愕然抬头。
这点事?
这可是动摇宗门根基,足以让三一门分崩离析的大事!
李玄霄看着他错愕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为师知道门里有‘鬼’。”
一句平淡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莫秋的脑海中炸响。
“从他们进山门的第一天起,为师就知道。”
李玄霄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术字门的,全性的,甚至……朝堂上的那位王先生派来的,林林总总,一共一十七人。”
他伸出手,在空中随意地点了点,仿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只是棋盘上几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他们想看什么,想偷什么,为师一清二楚。”
莫秋彻底呆住了。
他费尽心力,才勉强揪出一个赵无极。
而师父,却早已将所有暗桩的底细,甚至来历,都洞若观火。
“那……那您为什么……”
他想问,那您为什么放任不管?
李玄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水至清则无鱼。”
“一潭死水,养不出真龙。”
他转身,望向山下灯火点点的阐明山驻地。
“这三千外门弟子,是磨刀石。”
“这些藏在暗处的‘鬼’,同样也是磨刀石。”
“澄真性子沉稳,但过于拘泥规矩,失了变通。慕玄锐意进取,却又太过高傲,易折难韧。”
“你心性通透,可终究不染尘埃,不知人心险恶。”
“不让他们亲身经历些风雨,见识些鬼蜮伎俩,如何能真正成长,扛起这三一门的未来?”
李玄霄的声音悠远而又深邃。
“为师设下的局,他们既是棋子,也是考题。”
“可惜,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没能交出让为师满意的答卷。”
他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莫秋身上,带着一丝欣慰。
“你,还不错。”
“至少,你看穿了表象,找到了症结,还懂得为难。”
“懂得为难,说明你心中那杆秤还在,没有被利益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