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翎翎蹲在李渡的旁边,
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一只打盹的猫。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
跟她平时叽叽喳喳的样子判若两人,
手指捏着袍角,
小心翼翼地掖到李渡肩膀下面,
又把他手里那个空了的茶碗轻轻抽出来,
放在旁边的城砖上。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都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吴猴子从箭垛那边走过来,刚要开口说话,
凌翎翎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冲他摇了摇头。
吴猴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蹑手蹑脚地退回去了。
……
这个夜晚,岳州城的城墙上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但安静归安静,城下的活计一点没停。
沈千水带着民夫在城门口清理战场,
把那些瘫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敌军士兵,
一个个拖到路边,
用绳子捆了手脚堆在一处。
这些人有的身上中的麻药还没褪干净,
有的迷迷糊糊地呻吟,
有的睁着眼睛却动不了,
眼神里全是恐惧。
沈千水一边捆人一边在心里嘀咕,
凌姑娘这药也太狠了一点吧,
扎一下人就瘫了,
比刀砍还利索。
黄大牛带着铁匠铺的人在城墙根下叮叮当当地敲打,
把白天被投石机攻城砸松的石基,
重新用铁箍锁死。
炉火在夜色里映出一片红光,
锤子砸在铁块上的声音,
清脆又有节奏,
像是给这座千疮百孔的城池打着强心针。
厉无心带人从南面山坡上撤回来了,
那几堆虚张声势的篝火烧得差不多了,
火光渐渐暗下去,
但韦三阳的营地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看来那老狐狸是真被唬住了,
不敢轻举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