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没接住——齐川肯定是那个垫背的。
不过沈雾从未设想过第二种可能。
毕竟齐川那么厉害。
两人小跑了没多久就追上了前面三人。
天光大亮,基本回去洗漱一番就能直接去学校。
沈雾扎头发废了点时间,她从家里出来时齐川已经等在了门口。
两人一道往公交站走,沈雾担心道:“我妈最近忙得都三过家门而不入了,不会真是因为胡鹏吧?感觉很棘手的样子。”
齐川语气淡淡:“大人的事你少操心,好好听课就行,再棘手万姨也会有办法。”
沈雾无奈短叹一声:“我担心她嘛,这么拼命,把自己累坏了怎么办?”
耳边传来两声鸣笛声,一辆小电驴不按规定行驶在人行道上从后方飞速窜来。
齐川听见声音一把薅住沈雾的书包将人往回拉。
他说:“那就把自己照顾好,让他们不用操心家里。”
沈雾委屈地辩驳:“明明是他的问题!我走路走得好好的。”
那骑小电驴的大叔嘴里还在骂天骂地,走远了都能听见声音。
看那架势,显然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齐川又说:“我知道,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会在乎你的?”
沈雾沉默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服气。
公交车即将到站,齐川接着问:“逞一时口舌之快重要还是你的安全重要?你争赢了他给你钱?”
沈雾撇撇嘴,不情不愿道:“安全重要。”
上车后,沈雾才猛然回想起齐川之前莽撞打架的样子。
她当即提出异议,却遭齐川无情驳回:“一码归一码。”
沈雾别过头生闷气:“你双标。”
齐川耐着性子讲道理:“我有把握你有吗?胡鹏至少有分寸,不会危及性命,刚刚那个人谁知道有什么毛病,万一发疯撞你怎么办?”
沈雾小声嘀咕:“不是有你吗?”
两人挨着坐,再小的声音也不难听清。
齐川低沉着声音:“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沈雾先是一脸警惕地盯着齐川看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
能时时刻刻陪着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重而缓慢地点着头,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那天之后沈雾也觉得惊奇。
有朝一日她竟然从齐川身上学到了忍让。
一个看起来与齐川完全不沾边的词-
初雪来临后,春花烂漫时。
沈雾和齐川迎来了他们情窦初开的十七岁。
高二下学期各科目逐步进入了全面系统复习。
原本的月考几乎成了周考,来自临市高中的各种联考从未间断。
而沈雾也面临了人生中第一次无能为力。
新一轮的联考成绩出来,沈雾盯着答题卡来来回回翻了个遍。
她在嘴里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还是进不了前十?”
教过她的每位任课老师都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的成绩非常稳定,基本功很扎实,再努努力一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可事实是哪怕她拼尽全力,哪怕她每日每夜学习,哪怕她只要有空就刷题,还是攀不上那层楼。
那层楼和她之间似乎隔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绕不开,也翻不过。
她只能眼巴巴站在山脚仰望。
在听见沈雾轻声念叨数十遍后,花亦瑶终于没忍住一脸惊恐地关怀道:“雾子,你最近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沈雾摇摇头,又将试卷翻了个面。
她问:“花花,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呢?为什么我不够聪明?”
花亦瑶第一次看见沈雾露出这样无措的一面。
她忙安抚道:“宝贝,你已经很棒了!别对自己太苛刻,保持不退步也是好事。”
沈雾像是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