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累,但都是干净钱。
钱箱子里的铜钱增增减减,始终没有见底。
宋大头的小账本,越算越多。
何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宋大头往后怕是要被人骗啊。
何秀有心好好教一教宋大头如何算账,可她病了。
她又怀孕了,临平县尉不要这个孩子,所以孩子没了。
如此,可不就是大病一场?
这样的病,何秀生过很多次,已经习以为常。
就在何秀以为自己一辈子到头了,不会再有什么风波的时候,徐奢来了。
徐奢如今的身份是县尉身边的侍卫。
何秀知道,要出事了。
徐奢在的地方,一定会出事。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出事的会是青楼。前来临平的世子陈均与质子沈沉玉在明月楼暴毙,明月楼被查封,第二天早上,便有许多人的脑袋滚滚落地。
这是徐奢的手笔。
徐奢一向如此,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临平城风声鹤唳,临平县尉倒是清闲,又来春风楼了。
何秀知道,徐奢就在门外。
她知道,徐奢也知道她知道他在外面。
何秀很想知道临平县尉会什么时候死。
县尉离开后,何秀听宋大头说起门外的事情,徐奢送了一把刀给宋大头,徐奢以为宋大头是她亲生的。
宋大头的一声‘我娘’,徐奢信了。
宋大头的长相,的确有异族的风采,但年龄不对。如果当年她真的有孩子,孩子的年纪应该比宋大头小一岁多。
没有如果,她当年真有一个孩子,只不过死在了她逃亡途中罢了。
何秀没过很多孩子,她觉得这不值一提,对她而言,这不过一场病罢了。
人,总会生病的。
徐奢没有在意过年纪小的孩子,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宋大头的年龄不对,徐奢信了。
何秀很高兴有一个孩子愿意喊她娘。
她原先觉得,自己是不配的。
“往后我就是你娘。”
何秀哈哈大笑,笑得畅快,心中多年堆积的郁气,在这一刻尽数发泄出来。
徐奢啊徐奢,我视你为猛虎豺狼,如今再看,不过也是个无知之徒!
“还有昔日恩客惦记奴家呢。”
何秀又哭又笑,心中那股子郁气消散,而后大病一场。
何秀整个人像是被掏空,而后又被填满。
她与老鸨诸婆婆大闹一场,诸婆婆暂时歇了让宋大头学艺的心思。
当然,这里面也有宋大头实在是学不会的缘故。唱曲五音不全,习舞四肢不协调,有时候何秀也怀疑宋大头是装出来的。
何秀知道,宋大头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宋大头最会杀鸡。
宋大头还学会了磨剪子戗菜刀,又学会了磨铜镜。这小姑娘永远朝着诸婆婆的期待反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