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回说,稍微挣扎一下,然后发现咸鱼翻身后还是咸鱼。可万一,又一次翻身后,咸鱼化龙了呢?
其实,赵回说的那些话,有很多谢青山听不懂。
但谢青山记住了,记得清楚。
他听不懂,但他记得住。
那些言语,在他脑海中回响。
耳鸣还在继续,无声的爆炸在谢青山眼前绽放。
赵回偶尔会唱歌,机械音,喑哑难听。仿佛不知道什么叫宫商角徵羽,不存在哆啦咪发西。
“太阳当空照……小鸟说,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要炸学校,老师不知道……”
“种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炸药包,清早光着小脚丫,种遍树林和山冈,她种的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月亮上也能看见呦~她种的蘑菇最大,大得像那蓬莱岛。”
谢青山忽然有点明白,这些歌的意义了。
他循着记忆的痕迹,哼唱起来。
尽管其中含义他一知半解,尽管曲调破碎,尽管唱出来后,就连他自己都听不到。口腔震动,嘴巴开合,舌头平翘,他在唱耳朵听不到的歌。
无妨,他心里能听到。
如果不甘在沉默中死亡,那就在沉默中爆发吧。
这爆炸,真漂亮。
人命堆积而成,希望磨灭后最后的灿烂。
谢青山意识到,张月说的对。
无需收殓尸骨。
这本就是末日坟场。
头顶天目高挂,普照众生。
张月带谢青山去了自己的住处,让谢青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检查谢青山的伤口后,翻出一把锯。
“不疼的,很快就过去了。”
谢青山瞳孔地震,声音颤抖道:“这合适吗?”
张月翻出一瓶麻醉剂。
谢青山分明看到上面写着兽用麻醉剂,张月要用在他身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就这还是好不容易偷渡出来,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多严格。”
张月手脚并用,抽出药剂,然后开始研究注射剂量。
张月道:“这玩意儿,副作用是不是永远醒不过来?”
谢青山指着自己,怀疑人生:“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用过吗?”
“我没用过啊。”
张月没有用过麻醉剂。
谢青山知道,她既然这样说,那就是真的。
张月从不骗人,只会选择性回答问题。只要回答了,就不会说瞎话。
所以,张月真的没用过。
谢青山看着她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意识到那是疼出来的。
白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清洗呗,你年纪小,没经历过很正常。这次他们下了血本,我们似乎没有挣扎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