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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双线之局（第1页）

分流口运转了半个月之后，南面的情况出现了新的变化。

芒带着金瞳从南面巡逻回来时，带回了一个让贾赦皱眉的消息。石棚部深坑的暗红色光芒虽然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坑的边缘出现了新的裂缝。那些裂缝从深坑边缘向外延伸，最远的已经蔓延到了分流口附近。裂缝中不断有热气渗出，地面的温度在持续上升。

“它在往下挖。”贾赦蹲在分流口旁边，将手掌贴在地面上感知了片刻，“南面那只东西察觉到了能量供应的减少，它在向更深处拓展通道，试图绕过我们制造的分流，直接从更深处的地脉主通道中抽取能量。”

芒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我们的分流不是白做了？”

“没有白做。”贾赦站起身，“它向下深挖需要时间，而且越往深处，岩层的硬度和温度就越高，它拓展通道的难度就越大。我们争取到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回到营地后，将芒、蕨、岩锤三人召集到地图前，将南面的最新情况做了说明。

“南面那只东西在向下拓展，短期内不会北上。但它在深挖的过程中会持续扰动地脉通道，通道的结构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迟早有一天，南面那条通道会像我们脚下这条一样彻底崩塌。”

蕨问：“那我们能做什么？”

“两条路。”贾赦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第一条，继续加固我们自己的地脉残余能量区。灵植林的根系已经在深坑底部形成了一层天然的防护网，但那个防护网还不够厚实。我们需要在灵植林外围再增加一层人工加固，用灵植粗干和根系编织成的网覆盖在关键区域的地面上，防止地脉波动导致地面塌陷。”

他顿了顿，指向第二条线：“第二条，在分流口的基础上，再开第二个分流点。位置选在南面那只东西深挖区域的上方，直接截断它向上抽取能量的通道。两个分流点同时运作，能将流经石棚部方向的能量削减到最低限度。它在深处挖得越狠，从上方截走的能量就越多，它真正能得到的反而越少。”

芒眼睛一亮：“釜底抽薪。”

“对。”贾赦点头，“但这个第二分流点的位置需要极其精确。必须在它深挖区域的正上方，但又不能太近，否则会被它感知到。我需要亲自去南面一趟，精确定位。”

次日，贾赦带着芒和金瞳向南出发。他们沿着地脉走向一路探测，经过了分流口，继续向南推进。越往南走，地面的温度就越高，积雪早已消失，露出焦枯龟裂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硫磺味，脚下的地面偶尔会传来微弱的震颤。

在距离石棚部深坑还有数里的位置，贾赦停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将感知向下延伸，追踪地脉通道的走向。南面那只东西在深坑下方约莫数十丈的深度挖掘，它的灵气脉动从深处传上来，带着一种沉闷而有力的节奏。

贾赦沿着它的脉动轨迹向上追踪，找到了它向上抽取能量的主要通道。那条通道从深处垂直向上延伸，在距离地表约莫两丈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汇聚点。那个汇聚点的位置在石棚部深坑以北约莫两里处，恰好在地脉通道的拐弯节点上。

“就是这里。”贾赦站起来，用脚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在这个位置开第二个分流口。从这里截断它向上抽取能量的通道，它从深处挖出来的能量就上不来，会被我们引向侧面。”

芒立刻动手。他带着几个猎手在贾赦标记的位置向下挖掘。有了第一次分流口的经验，这次的挖掘速度快了很多。不到两天，一个深约两丈的竖坑就挖到了底。坑底的岩层同样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内部有暗红色的能量在快速流动，压力比第一个分流点更大。

贾赦在坑底岩层上制造了一道裂纹，用同样的方法搭建导流结构。暗红色的能量从裂纹中喷涌而出，被导流结构引向侧面，沿着事先挖好的浅沟向远处释放。第二个分流口开始运作。

两个分流口同时工作，效果立竿见影。

芒在随后的巡逻中发现，石棚部深坑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在一夜之间暗淡了近半。坑底的灵气脉动频率从三十五息降到了将近五十息，而且脉动的强度明显减弱。那只东西从深处挖掘出来的能量大部分被两个分流口截走，真正能到达它手中的不足三成。

它在深坑中变得焦躁起来。金瞳在南面巡逻时感知到它的灵气脉动中出现了紊乱的波动，频率忽快忽慢，强度时高时低。它在深坑中来回移动，似乎在寻找能量减少的原因。

但贾赦判断它暂时不会北上。它在深挖的过程中已经将石棚部下方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腔，那个空腔与地脉主通道相连，虽然能量供应减少了，但它依然能从中获取维持基本活动的能量。它不会轻易放弃已经经营了数月的巢穴。

与此同时，营地北面的深谷中，那只受伤的东西依然在安静地恢复。它的灵气脉动稳定而克制，频率维持在七十息左右，强度平稳，没有任何紊乱的迹象。它似乎完全感知不到南面发生的变故，或者感知到了但并不在意。

两只同源的存在，一南一北，各自在自己的区域中活动，暂时互不干扰。

烈山部在两个分流口的保护下获得了宝贵的缓冲时间。贾赦利用这段时间，将营地的防御工事再次加固。灵植粗干和根系编织成的防护网覆盖了灵植林外围的关键区域，防止地脉波动导致的地面塌陷。岩锤带着人将营地的寨墙又加高了一层，在几个关键通道上增设了第二道拒马和陷阱。

蕨则将两处分流口的结晶收集工作纳入了日常运作。那些从浅沟中凝结的暗红色结晶品质极高，灵气浓度远超普通灵植粉末，接近灵种的水平。她将结晶研磨稀释之后分配给核心猎手，让他们的修炼进度再次提速。

到了深冬时节，烈山部的核心猎手中已经有十五人达到了化劲的水准。芒、蕨、岩锤三人更是逼近了化劲中期的极限，他们的战力比入冬前又提升了一大截。预备猎手队伍扩充到了三十人，全部完成了引气入体，其中一半已经跨入了暗劲的门槛。

营地的总人口稳定在四百五十人左右。食物储备充足，灵植粉末和结晶储备丰厚，防御工事完善。这片废墟上的新城，正在寒冬中稳步生长。

贾赦站在营地北侧的高坡上，望着南北两个方向。南面的天际线平静而空旷，石棚部深坑的暗红色光芒已经被两个分流口削减到了几乎不可见的程度。北面的深谷方向同样平静，那只受伤的东西依然在安静地恢复着。

两条地脉通道，两个同源的存在，一南一北，暂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烈山部在这片废墟上扎下的根，正在越扎越深。无论将来南面和北面的平衡如何变化，他都会带着所有人一步一步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