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她都得罪不起。李茹儿眼一闭,牙一咬,抖着嗓子喊道:“我我是周世子身边的护卫长生,偷偷帮我誊抄了王妃的试卷。”沈初挑眉看向沉着脸大步走来的周卫宗。“哦?是长生帮你抄的试卷?这件事和周世子没有关系?”周卫宗脸色铁青。“睿王妃此话何意?你在怀疑本世子玩忽职守?”沈初神色淡淡,“哦?这么说来,一切都是你的护卫长生和李茹儿暗中勾结了?”周卫宗皱眉扫了李茹儿一眼。李茹儿吓得瑟瑟发抖,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了。沈初淡笑,“周世子不承认也没关系,只需将李茹儿当日的卷子调出来。然后找人比对一下笔迹,就知道到底是谁帮着李茹儿作弊了。”周卫宗眸光微闪,抬脚踹向旁边的长生。“混账东西,本世子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没想到你竟然帮着一个女人作弊。”长生被踢得跪倒在地,一言不发,但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却闪过一抹不忿。沈初拧眉。“周世子这是做什么,既然是他伙同李茹儿作弊,那便让人将他收入监牢,仔细审问就是了。”周卫宗脸色微变。长生一直跟在他身边,了解他不少龌龊事。一旦将长生关入牢中,万一他扛不住大刑,吐出更多的东西,反而麻烦。周卫宗立刻拒绝了沈初的提议。“他是我安定侯府的护卫,便是我家的一条狗,狗犯了错,当然要有主人来处置。本世子这就将他带回去,乱棍打死,算是给睿王妃一个交代,如何?”沈初上前一步,拦住了周卫宗。“且慢。”“睿王妃还要如何?难道本世子没有权利处置自己的护卫吗?”沈初微微一笑。“我先前曾和长生聊天中得知,他虽然是护卫,但并不是你家的家仆。听说他是凉州屠城时幸存的孤儿,周世子知道凉州屠城吧?”她上下打量着周卫宗。“看周世子的年纪,凉州屠城的时候应该也有十来岁吧?哦,我忘记了,周世子自幼长在京城富贵窝中,哪里知道凉州屠城的事呢?”她说到此处,顿了顿,扫了一眼旁边的长生,才接着说。“十三年前,北戎十万大军围困凉州,因为掌握了凉州布防图,他们差点就攻入了凉州。镇国公带领五万陆家军血战数日,终于堪堪守住了凉州。可是被围的时间太长了,城中还有几十万百姓没有疏散,城中粮草越来越少。镇国公就派出一支敢死队去向令尊安定侯所在的益州救援。令尊带着益州军赶到的时候,凉州被屠城了。”说到这里,沈初顿了顿,声音带出一抹哽咽。“凉州几乎所有的男儿都上阵杀敌了,哪怕是只有十来岁的孩童。当时镇国公世子陆湛组织了一支少年护卫军,我的大哥沈允,二哥沈昭,小哥沉默全都在里面。我小哥沉默那时候才只有七岁,一个七岁的孩子啊,就已经拎着剑跟着哥哥们去杀敌人了。可是敌人太多了,他们根本砍杀不过来,身边不停地有人倒下来了。我的大哥死了,二哥也死了,他们的血流了一地,把地上的泥土都染成了红色还有我小哥沉默”“够了,不要再说了。”周卫宗黑着脸高声打断沈初,“本世子没兴趣听你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沈初脸色一冷。“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这对你来说,只是陈姑子烂芝麻的旧事吗?若没有陆家军全军将士的浴血奋战,誓死抵抗北戎,哪里会有你,你们今日的荣华富贵,安逸富足的生活?怎么?周世子不敢往下听吗?也是,像周世子这般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人,又怎么会懂得抵御北戎人的辛苦?”周卫宗嗤笑,“别说的陆家军有多伟大一般,世人谁不知道打退北戎人的根本不是陆家军。而是我们益州军,是我父亲带着益州军奋勇打退了北戎人。至于你说的陆家军,还有那什么少年护卫军,还有你那几个哥哥。呵,连区区北戎人都打不过,可见不过都是些废物而已。”周卫宗被沈初一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跪着的长生眼底闪过一抹茫然的痛苦之色。“不,不是废物。”长生喃喃。沈初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激动之色。她抬手狠狠给了周卫宗一巴掌。“我不许你侮辱陆家军和我哥哥他们,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是我大魏的忠臣良将。你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世子,有什么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至于你所谓的益州军,他们也不是你们周家带出来的,那是镇国公陆家带出来的。呵,你们周家在陆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恢复记忆沈初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周卫宗脸上瞬间浮起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周卫宗自十岁时被封为安定侯是世子后,亲姑母是贵妃,恒王又一直很得宠。他在京城说横着走也不为过,哪里被人当面辱骂,并被人打过巴掌。当下便恼羞成怒,想也不想拔出了剑。“沈初,本世子敬你两分,叫你一声睿王妃,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也不满京城打听打听去,看看有谁敢向本世子这么动手?”沈初冷笑,“你敢再侮辱陆家军和我哥哥们一句,我便再打你一次。”当着飞鹰卫这么多人的面,周卫宗恼羞成怒,想也不想,提剑就赐了过来。金宝脸色一变,带着部分飞鹰卫就要冲过来。周卫宗的人立刻拔剑相迎,挡住了他们。双方立刻呈剑拔弩张之势。沈初往后一仰,泛着寒光的剑从她额前滑过。她腰身在半空中一旋,长剑刺向周卫宗腰间。寒芒一闪,凌厉的剑划破了周卫宗的衣裳。周卫宗大怒,“沈初,你欺人太甚。”沈初冷笑,“就你这几招,我孩童时候就学会了。我大哥十岁就练了一手好剑法,二哥更是不遑多让,我小哥最厉害。就周世子这几招,我小哥七岁的时候就能打败你了。怪不得你天天带着护卫跟在身边呢,原来不过是个草包世子。”这些带着夸张成分的话,瞬间将周卫宗气得失去了理智。“愣着干什么啊?给我上啊,把她给我拿下。”周卫宗一派的飞鹰卫以及安定侯府的护卫们纷纷动了。许多人向沈初攻来。金宝急得直跺脚,下意识想吩咐他们这边的飞鹰卫冲过去。两方人马就在院子里打了起来。李茹儿等一众女官吓得纷纷后退。被众人围在中间,沈初提着剑,站得笔直,声音更是掷地有声。“周卫宗,今日教训你,不是因为我是睿王妃,只是因为我是宁安侯府的沈楚楚。你辱陆家军和我三位哥哥,又动手在先,我岂能坐视不理。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周家的护卫厉害,还是我沈楚楚厉害。”众护卫纷纷飞扑上去,沈初挽了个剑花,直接迎了上去。刀剑相碰的蜂鸣声,拳脚相加的砰砰声,刺入血肉的呐喊声,女人们的尖叫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长生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耳畔似乎响起遥远的惨叫声,以及血肉翻飞的声音。那是在哪里呢?在哪里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呢?忽然一股剧烈的心痛袭来,仿佛有剑狠狠刺入体内一般。长生疼的下意识捂住心口,抬头看去。只见周卫宗一剑刺入了沈初肩头。沈初身子一晃,整个人踉跄了下。周卫宗抽出剑来,狠狠刺向沈初腹部。长生看得目眦欲裂,下意识脱口而出。“不!”他飞扑过去,一把推开沈初,一脚踢飞了周卫宗手里的长剑。没等周卫宗反应过来,长生的剑已入鞘,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周卫宗瞪着他,神色狰狞。“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反了你不成?”长生稳稳握着手里的剑,转身看向沈初,眼神关切。“你没事吧?”沈初捂着肩头,鲜红的血透过志峰流出来,瞬间染红了前襟。那一抹鲜红刺的长生双目猩红,心头一阵剧痛,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扑。周卫宗就在他面前。这一口血不偏不倚,喷了他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