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错愕,“复复习?”这种事也是能复习的?裴渊振振有词,“当然,孔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不会复习的学生不是一个好学生。”沈初孔子他老人家知道你把这句话引用到这种事上吗?她眸光微转,双手搂住裴渊的脖子,巧笑倩兮。“六哥你想怎么复习呢?”心爱的人就在怀里,眉目流盼,吐气如兰。裴渊哪里能忍得了,当下炙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这一次要比刚才还多了几分迫切。沈初仰着脖子,承受着他的亲吻,直到他气息越来越沉重,才推着他的胸膛示意他放开自己。裴渊松开她,眼尾泛红,眼中情绪翻滚,明显已经动了情。沈初笑眯眯地指了指肚子,红着脸道:“我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大师兄特地交代过,不宜”她凑近裴渊的耳畔,轻柔吐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房事。仿若一盆凉水从天而降。裴渊眼中情欲退去,恢复了几分清明之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深吸一口气,抬头再看看笑得一脸狡黠的沈初。顿时反应过来。“好啊,原来你故意捉弄我,明知道不能,你还特地来勾我。”他用力箍着沈初,故作凶恶地瞪着她。沈初笑得一脸无辜,“明明是你先亲我的,要勾也是你勾我啊。”裴渊拿她没有办法,加上着实忍的难受,不甘地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等你生完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沈初吃痛,水润般的眸子瞪着他,不服气地轻哼。“来啊,尽管放马过来,到时候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裴渊笑了,双手捧着她隆起的肚子,咕哝道:“真希望你赶紧把他们两个生出来,生出来还要坐月子,这么一算,我还得做两个多月的和尚。”沈初脸一红,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想起先前见到陆忠时,孩子们踢她的事,迫不及待地说与裴渊听。“你说他们还那么小,怎么就知道护短了呢?”裴渊听得双眼晶亮,一脸骄傲。“不愧是我裴渊的儿女,这么小就知道护着爹爹了,好孩子,等你们出来了,想要什么,爹爹都买给你们。”沈初挑眉,“现在不是你对着我肚子喊逆子的时候了?”裴渊伸手捂住她的肚子,一本正经道:“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沈初被逗笑了。裴渊揽着她,抿了抿嘴,低声问:“所以你是为了找陆湛和沉默才回京城的?”“是啊。”裴渊脸色微僵,垂头惩罚性地咬了沈初一口,声音闷闷的。“给你个机会,你再说一次。”沈初勾住他的脖子,反咬了一口,随后抵着他的额头,轻笑。“啧,闻到一股酸味呢。”裴渊轻哼,蹭着她的额头,幽幽控诉。“我就是吃醋了,不行么?你们一起长大,他比我多认识你很多年。你本来都打算远离京城的,一听到他还活着,又巴巴地跑回来。你说我能不吃醋吗?”沈初被他蹭的额头发痒,忍不住笑倒在他怀里。笑过之后,她靠在裴渊怀里,仰头亲了亲他。“逗你的,我回京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还因为你。”“我?”裴渊双眸晶亮,“真的?”沈初点头,“嗯,我承认,先前我害怕欺君之罪准备带着孩子死遁,甚至还想着拐带你和我一起离开京城。这种做法有些自私,要求你放弃京城的一切跟着我隐遁江湖,对你来讲也太不公平了。”裴渊摇头,“可我愿意和你一起离开。”沈初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我知道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可我也知道你有野心和报复,有自己想做的事。”她握紧裴渊的手,微微一笑。“六哥,我不愿你委屈自己,从此只能隐姓埋名,用别人的姓名过一辈子。我想和你一起,以沈楚楚和裴渊的名字面对这世间所有的风雨。”裴渊深深看着她,目光动容,声音低哑。“阿初。”他紧紧拥着沈初,力道之大,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父皇已经答应,若我赢了和南越的比武大赛,就允我一个要求。我本想着求一道赦免令,若你的身份被揭穿,可以免你受惩罚。陈家那边,我也已经谈好,太后很快会做主取消我同陈佳莹的婚约。你没了欺君之罪的掣肘,我没了婚约的束缚,你愿意隐遁江湖,我就陪你隐遁江湖。你愿意留在京中,咱们就在京城生活,好吗?”沈初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有了计划,心下亦十分动容。“你离开扬州的时候说让我在扬州等你回去娶我,我便猜到了你的部分计划。后来忠叔说陆湛哥哥和我小哥可能还活着,京城或许有线索。我便想着进京一趟,除了找他们,也和你一起为咱们将来的生活努力。”裴渊抱着她,珍重而又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一路朝下,吻最后落在了唇畔。他低声呢喃:“原来不止我奔向阿初,我的阿初也在努力奔向我呢。”沈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盈盈一笑。“所以你要不要也听听我的计划?”“愿闻其详。”两人头靠在一起,喁喁低语。直到外面响起说话声。“站住,我家王爷在里面呢,你是何人?”“王爷?你家王爷是睿王?”“是。”“可让我见到人了,我正要找他呢。”是陆忠的声音,听到里面的人是裴渊时,明显激动起来。沈初连忙从裴渊腿上跳下来,扯了扯衣裳,喊道:“忠叔,你进来吧。”满脸络腮胡子的陆忠出现在门口,大赤赤地看向裴渊。“你就是睿王?你”目光落在裴渊脸上时,不由面色大变。原来他记得,六哥真厉害陆忠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倏然大步上前,激动地喊了一声。“世子?”沈初和裴渊两人都愣住了。“忠叔,你叫他什么?”陆忠又往前一步,怔怔看着裴渊,喃喃:“像,太像了。”沈初一愣,目光一寸寸梭过裴渊的脸。记忆中陆湛的面容逐渐浮现在脑海里。那是十年前陆湛的脸,与现在的裴渊确实有四五分相似。她第一次见到裴渊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后来想想,裴渊和陆湛是亲表兄弟,长得相似也能理解。陆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激动之情敛去,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白瞎了一张像世子的脸。”裴渊脸顿时就黑了。他才不想长得像陆湛呢,不然阿初看他这张脸的时候,想起陆湛怎么办?沈初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思,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六哥,他是忠叔,陆伯伯跟前的四大副将之一。”裴渊看了一眼沈初扯着自己袖口的手,脸色缓和两分。“原来是舅舅身边的副将,我也随阿初叫你忠叔好了。”陆忠心中本来就对他有意见,此刻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陆忠一介粗鄙武夫,哪里有资格让睿王殿下叫一声叔。”裴渊皱眉,“你对我有意见?有话当面说清楚,别阴阳怪气的。”陆忠哼了一声,“那咱们出去说。”沈初连忙道:“忠叔。”裴渊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示意陆忠跟他走。“我们去院子里说。”沈初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不由摇头,没再阻拦。忠叔是个火爆脾气,有话心里憋不住,今日若不让他把话说出来,以后见到裴渊少不得还要这般阴阳怪气。她索性抱了元宝,趴在窗前,一边撸猫,一边侧耳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凉亭里。裴渊神色淡淡地看着陆忠,“你想说什么?”陆忠深深看着他的脸,心中怒气难掩,脱口而出道:“睿王殿下贵为高高在上的飞鹰卫统帅,监察百官,威风凛凛,可还记得你的母妃出身陆氏?可还曾记得小时候对你视若己出的亲舅舅,疼爱你的舅母,手把手教你练武的世子表哥?”裴渊眉头微缩,没说话。十年前,他在宫里醒来的时候,先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如今他脑海里也只有这十年来在京城的记忆,他甚至不记得舅舅镇国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