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勋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小点声,我也是偶尔看到爹拿着这东西把玩,好奇问了一嘴。爹说这么小小一瓶香露就值一千七百九十两银子啊。你想啊,这么贵的东西,肯定是顶级的香露啊。我跟爹要,爹说什么也不给我,小气。所以,我就趁爹不注意,偷偷拿了出来。媳妇,香露呢?给我用一点提提神。”与此同时,蒋知府刚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今晚准备去他最喜爱的小妾房里。他习惯性地拉开书房最下面的抽屉,准备拿出香露来洒几滴。这可是好东西啊。他年近四十,难免有力不从心,早早就败下阵来的时候。可面对如花似玉的小妾,总不能失男人威风吧?洒几滴香露就可以完全解决他的困扰。想起一会儿的旖旎刺激风光,蒋知府眼底露出一抹笑容。手却没摸到香露。他拉开抽屉一看。空的。他的宝贝香露呢?------沈初在第二日就知道了香露是蒋知府的。“没想到蒋知府背地里竟然用这些东西,啧。”凌策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这玩意儿看面相又看不出来。李安宁说何薇毕竟是儿媳妇,不方便去问公公香露在哪里买的。”沈初抱着元宝若有所思。“堂堂一个知府,手里竟然握着这种秘药,也不知道他是自己用,还是要用来做什么坏事?若是后者,那可就太可怕了。”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揉了揉怀里的元宝,亲热地用额头抵了抵元宝的脑袋。“多亏我们元宝机灵,不仅救了我一命,还让我们意外发现了蒋知府不为人知的秘密。”元宝仿佛听懂了她的夸奖,亲热地蹭了蹭沈初的手。“喵~”凌策一听到元宝的叫声,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尤其是看到元宝慵懒地靠着沈初,绿宝石般的眼睛朝着他眨啊眨。他顿时吓得躲到了韩枫身后。“老大,这只猫身上的药性不会还没解吧?”韩枫扫了元宝一眼,“瞧不起我的医术?药性今儿一早就解了。”“今儿一早?”凌策咋舌,“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药性这么强?”韩枫昨日拿着琉璃瓶里仅剩的一点药水研究了半日。“这可不是扑通的催情壮阳药,它最主要的功效还在于延长时间。我觉得它叫金枪不倒水,或者延时水更恰当一些。从元宝昨日的表现来看,药水里定然掺杂了极为古怪的东西。可惜剩下的太少了,没能分析出里面的全部成分,若是能再有一瓶,我一定能查出来。”凌策听到金枪不倒三个字,眉头皱了皱,忽然间想起昨日收拾铺子掌柜说的话。他连忙将昨日和李安宁去逛首饰铺子的事说了一遍。沈初和韩枫听到他被掌柜误会的时候,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我猜掌柜一定对你充满了同情与可怜,这么有钱有什么用呢?”韩枫:“是啊,人不行,钱还花不了。”凌策皮恨得牙痒痒,指着自己脸上的面皮。“你别忘了,我现在顶着的是你的脸,传出去人家也只是以为你小沈大人不行。”沈初望着他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凌策自觉扳回了一城,轻哼,“临走的时候,掌柜推荐我说,三元堂卖的金枪不倒水效果奇佳。你们说蒋知府这瓶香露会不会就是三元堂的金枪不倒水啊?”沈初缓缓坐直了身子。“三元堂?是与不是,我们去探一探就知道了,红袖,你去打听一下三元堂在哪里。”知府衙门。蒋知府背着手黑着脸走进蒋勋的书房,没等蒋勋行礼就急切地问:“我屋里的香露你用了没有?”蒋勋目光闪烁,“什么香露,我不知道啊。”啪。蒋知府气得直拍桌子。“蒋勋,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会开门见山地问你?我再问你一遍,香露用没用?这件事很重要,说实话!”蒋勋被父亲的神色吓了一跳。他从小就惧怕父亲的威严,大事小事都听从父亲安排,从不敢违背。见父亲脸黑成这样,他不敢再隐瞒,连忙摇头。“没用,没来得及用呢。”蒋知府松了口气,“还不赶快给我拿回来。”蒋勋缩着脖子没有动地方。蒋知府没好气地瞪着他,“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啊。”蒋勋支支吾吾,“香露被何薇拿去送人了。”蒋知府倏然站了起来。“送给谁了?去要回来啊。”蒋勋暗自埋怨他爹小气,一瓶香露而已,送出去了怎么能要回来?他可是堂堂的知府公子,这也太丢人了。“何薇送给李姑娘了,李姑娘又转手送给了小沈大人。爹啊,小沈大人都已经用了,送出去的东西,咱们怎么开口要回来啊?”送给了沈初?蒋知府只觉得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蒋知府揉着额头,想起儿子刚才的话,突然间脸色又变得极为怪异。“你说沈初已经用了?”蒋勋点头,“是啊,小沈大人还说那香露极好,极为提神。人家还托李姑娘来问咱们在哪里买的呢?这就是极为满意的意思啊。父亲,你说小沈大人是不是在暗示咱们,让咱们多买些送给他?”蒋勋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神色变得极为古怪。难道沈初也和他一样短小精悍,时间短暂?同道中人?蒋知府捻了捻胡须,“你说他托李姑娘来问在哪里买的?”蒋勋点头,“李姑娘来找何薇,问在哪里买的,想再买点送给小沈大人。这不明摆着就是小沈大人拖她来问的吗?若是他直接来问,不就成了明着朝咱们要东西?”蒋知府眸光微闪。不对,沈初一定没用这东西,定然是发现了什么,让李安宁来试探呢。他倏然站起来就往外走。“父亲,你去哪里啊?话还没说完呢,咱们要不要再去买点”蒋知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与此同时,扬州城外,下起了暴雨。裴渊和孙严骑着马,身后跟着一群紧追不舍的黑衣人。追杀,好像听到阿初的声音漆黑的夜,暴雨如瀑,打得人睁不开眼睛。身后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刷刷刷的羽箭声不断冲破雨势,逼近他们。孙严伏在马上,躲掉一拨羽箭,侧头看向旁边同样伏在马背上的裴渊。“殿下,你还好吗?”裴渊抿着嘴唇,拔掉插在肩膀上的一支箭,反手朝着背后扔了出去。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两人趁机策马拉开了距离,躲进旁边的林子里。裴渊下马的时候踉跄了下。孙严连忙扶住他,“殿下。”裴渊摆摆手,“我没事。”林子外响起黑衣人的声音。“前面没有马蹄印了,他们肯定进了林子。”“进去搜。”裴渊眉头微蹙。他和孙严秘密出京,按理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但事实是他和孙严自离开京城就遭遇了数次刺杀。这些黑衣人一路跟着他们从京城到扬州,尤其是到了扬州城外,黑衣人数量突然增加一倍。先是在他和孙严的饭菜里下蒙汗药,随后是放冷箭,然后带着人紧追不舍。孙严压低声音,“他们这是摆明了要让咱们死在扬州城外。难道是扬州的案子棘手,幕后主使知道咱们来扬州的消息,不想让咱们进扬州城?”裴渊抿着嘴不置可否,后背冷汗淋漓,视线逐渐有些模糊。自出京就一直在遭遇刺杀,胸前的伤口裂开了数次。如今肩膀也中了一箭,他明显感觉到浑身发冷,体力在流失,晕眩感越来越重。孙严等了片刻,没听到自家殿下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裴渊的肩膀,摸了一手血,黑暗中看不清颜色,隐约能闻到有股奇特的腥臭味。“箭上有毒。”孙严脸色骤变。“这边有马蹄印,肯定是往这边跑了。”黑衣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孙严攥了攥手,将裴渊放进一丛藤蔓之下,低声道:“属下去引开他们,殿下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