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皱眉,“你在胡说什么?本皇子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婢女了?”唰。车帘子再一次被拉开,红袖探头探脑的看进来,笑呵呵的说:“六殿下你真的喜欢我吗?哎呀,可惜人家已经是公子的人了,注定要辜负殿下的一片深情了。”沈初满脸感动,“好红袖,本公子没白疼你。”“公子!”红袖扑进马车里,与沈初执手相看泪眼。其实是两只湿漉漉的汗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是真的想发抖啊。真的紧张啊。裴渊看着面前几乎要抱头痛哭的两人,额头青筋微跳,“本皇子对你的婢女毫无兴趣。”沈初亮晶晶的样子看过来,“真的吗?”“比金子都真。”“我不信。”“你!”裴渊咬牙切齿,“一件裙子而已,你找尽借口不想给本皇子看。还在本皇子面前演戏,沈初,你想遮掩什么?”沈初后背一凉。本以为这番演戏能像昨日一般将裴渊气走,谁知道这家伙却不依不饶,反而更加怀疑。弄巧成拙了!裴渊定定的看着她,冷冷睨了红袖一眼。“你,出去。”红袖焦急得看向沈初,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询问要不要用武力。沈初心头有些乱,不敢冒然使用武力。裴渊现在只是起了疑心,若是用武力反抗,他会更加起疑。她轻轻摇头,示意红袖出去。车厢内再次剩下了两个人四目相对。裴渊定定的看着她,声音低沉中带着一抹凉意。“你,打开包袱,别逼我自己动手。”沈初握着包袱的手抖了下。看来这次真的躲不过去了。我交代还不行吗?马车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沈初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竭力稳住捏着包袱的手,缓缓解开包袱上的结。这个过程让她觉得漫长而又煎熬。包袱只是被打了个活结,她就算再想拖延时间也没办法拖得太长。包袱还是被打开了,里面的裙子露了出来。裴渊用玉骨扇挑开裙子一角的时候,沈初突然伸手,一把拍开玉骨扇,摁住了裙子。“殿下别看了,我交代还不行么?”裴渊眉峰微挑,眼中意味不明,“交代什么?”沈初面皮涨得通红,伸手在裙子下一阵摸索,摸出一本书来递了过去。“不敢让殿下看裙子,其实是怕殿下发现这个。”裴渊眼眸低垂,落在沈初递过来的书上。封面上的画着一朵鲜艳盛开的牡丹花,旁边写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牡丹花下情。“这是什么东西?”他挑眉,将书拿过来随手一翻。映入眼帘的却是牡丹花丛下,衣衫不整,姿势各异的男女相拥画面。裴渊仿佛被烫到一般,一把将书甩开,声音微沉。“沈初,你竟然看这个。”书被甩在了沈初跟前,他垂着脑袋,一副羞愧至极的模样。“这书是微臣去买衣裳的时候,成衣坊的老板送的。刚才是怕殿下看到这个嘲笑微臣,所以才不想打开包袱。实在是成衣坊的老板说书里面的姿势形态各异,微臣一时好奇才接了书的。殿下若是好奇,微臣可以将此书送给殿下。”裴渊的目光忍不住落在翻开的书页上。不同于刚才看到的那一页,这页上面的姿势更是新奇大胆,令人看了心跳加速。他连忙转过头去,“没想到你外表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内里竟是如此放浪形骸之人。”沈初抬头,见裴渊下巴微抬,头也转向旁边,仿佛地上的书有毒似的。春宫图而已,这家伙难道没看过?她嘿嘿一笑,故作振振有词,“男人嘛,食色性也,难道殿下没看过这种书?”“当然”裴渊顿了顿,冷哼:“当然看过。”“哦。”她眸光微亮,拿著书凑过去,“殿下可愿和微臣交流一下,哪个姿势更舒服一些?”“沈初!”裴渊脸一黑,“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沈初眨眼,“都是男人,交流一下不行吗?殿下别这么小气吗?”她说着又往前凑了一步。“殿下试过这个姿势么?”裴渊被她逼得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冷沉,“本皇子没有和别人交流这种事的爱好。”她进,他退,她追,他躲,他瞬间到了车门口。裴渊冷怒,“我看你买衣裳是借口,其实就是想去买这种书吧?”“殿下别说得那么直白嘛,只有城南这里的成衣坊才有这种书卖,但衣裳我也是用心挑的,不信殿下看看其实并不难看。”她说着提起包袱里的裙子抖了下,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啊这”只见她提起的裙子已经碎成了两半,除了颜色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款式。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动作迅速地将裙子又塞回包袱里。“算了,我一会儿再去找家好的成衣铺子重新买一件吧,殿下要一起去么?”“殿下,武城兵马司到了。”车外恰在这时响起孙严的声音。裴渊睨了她一眼,沉着脸掀开帘子径直跳下了马车。马车里只剩下了沈初一人。她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好险!幸好她在打开包袱的一瞬间,想起里面还丢了一本春宫图。那是红袖去成衣铺子买女子衣裳的时候,成衣铺子老板见红袖穿着一身男装,以为她是男子,便送了她一本。红袖根本就没打开看,随手塞进了包袱里。她换衣裳的时候发现了,当时还调侃了一句说现在成衣铺子做生意的画风真清奇。没想到这本春宫图最后帮她赶走了裴渊。想起刚才裴渊满脸沉怒的样子,她不由撇嘴。这家伙整日浪荡青楼,当然用不着研究春宫图。今日应该是暂时糊弄过去了,裴渊的注意力应该不会再放在裙子上了吧?她并不知道裴渊回到五城兵马司第一件事便是交代孙严,“去调查一下城南的成衣铺子,看有没有铺子买成衣送春宫图的。”孙严一头雾水,“今日城南遇到的女子还要查吗?”裴渊默了下,“接着查,即使翻遍城南,也要找到这个人。”------沈初回到夕照院,乔姨娘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可算是回来了,快,赶快去床上躺着,陈氏马上就要过来了。”乔姨娘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脱沈初的外衣,急得都没顾得上问她今日去看诊的情况。沈初拧眉,“陈氏从宫里回来了?”乔姨娘道:“嗯,汉阳那边前些日子发了洪灾,太子奉命要去赈灾,太后召集世家女眷,说要为汉阳百姓尽一份心力。陈氏当场表示愿意捐五百石粮食,还有一处宅子用来存放赈灾物资。太后娘娘当场就夸赞陈氏大义良善,亲自向陛下求了情允她出宫。还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亲自送她回来的呢,还召了全府的人去前院跪听太后的夸奖。我以你有伤在身的理由避开了你去前院,谁知陈氏听说你受了杖责,就假惺惺的表示要来探视你。这会子她正带着太后身边的心腹嬷嬷往夕照院来呢,你赶紧躺下,别让她看出你受伤程度,更不能让她知道你出去过。”沈初刚脱了外衣趴在床上,陈氏就进来了。“听说阿初受伤了,我特地来看看,伤口如何了?”陈氏一进门就一脸关切的问。“多谢母亲关心,阿初一切都好,将养几日就好了。”沈初随口应付着,目光落在陈氏身边的那位嬷嬷身上。正是今日她在城南遇到的那位嬷嬷。看来陈氏将城南的宅子捐了出来,存放赈灾物资用。陈氏也因此获得了陛下原谅,以及太后的嘉奖,顺利将龙舟赛那日的事翻了篇。看着陈氏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沈初勾起一抹冷笑。以为有太后和皇后撑腰,她便没有办法了么?呵呵。这个孩子不能留太后身边的嬷嬷象征性地问候了两句便离开了,陈氏笑着道:“我送嬷嬷离开。”她转头得意地冲沈初一笑,说话却十分和善。“既然受了伤便好好养身子,需要什么伤药,尽管打发你去要。”嬷嬷忍不住夸奖,“夫人真是仁慈心善。”陈氏叹息,“先前我想左了,确实办了些胡涂事,如今在宫里被皇后娘娘教导几日,总算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