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大喜,“臣送殿下过去。”妹妹已经打发人来问了两三次了,让他一定要引着六殿下去客院休息。刚走出没多远,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十分不舒服。沈延抚着胸口,向裴渊告罪,命小厮将裴渊送到客院。裴渊离开,沈延头一阵晕眩,感觉到身上越来越烫。他这是怎么了?沈延晃晃脑袋,脚步踉跄的奔向最近的房间。另外一边,陈氏得到六皇子去客院休息的消息,连忙朝王妈妈使了个眼色。王妈妈笑着朝一众宾客屈膝行礼。“各位,侯爷准备了一些礼物,是侯爷平日里收集的琴棋书画类雅物,礼物就藏在青竹院。侯爷说了,今日谁找到了,礼物便是谁大,有兴趣的现在就可以过去那边。”许多人一听,顿时都来了兴趣。谁不知道长宁侯平日里爱好风雅,听闻府里收集了不少有雅趣的东西,甚至还有很多名家大儒的孤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青竹院走去。陈氏看到这一幕,眼底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有什么比让客人撞破丑事更难堪呢。她起身拂了拂裙子上的压痕,笑眯眯道:“走吧,咱们也去欣赏一下大公子的狼狈姿态。”王妈妈躬身扶着她的手,“夫人小心点,一会儿一定要忍住笑意。”“嗯,”陈氏压了压唇角,忽然蹙眉,“侯爷怎么不见了?”王妈妈转头看了一圈,“侯爷刚才还在这里,估计是去送六皇子了吧?”陈氏没在意,“咱们先去,一会儿通知侯爷过去,务必让侯爷看清楚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是多么的不堪。”主仆俩没走多远就遇见了赵玉芳的丫鬟。“夫人,我家姑娘不见了,求夫人打发人帮忙去找找。”陈氏不悦,什么事也没有她去给沈初抓奸来的重要。何况她本就不喜赵玉芳。延儿回来这两日,听说赵玉芳往他院子里去了好几趟,又是送吃喝,又是送荷包的。呸,赵家破落成那样,还想嫁给她的延儿不成。给她的延儿做妾都不配。陈氏随意打发了赵玉芳的丫鬟,“你去老夫人那边看看,说不定是去找老夫人了。”赵玉芳的丫鬟没办法,只得离开。这么一耽搁,陈氏主仆俩赶到青竹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乱起来。不少宾客都站在一处房门外,神色尴尬。屋里传出来的动静简直不堪入耳。“大白天就这般,简直有伤风化。”“不知廉耻,丢死人了。”陈氏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忍不住充满恶意的想不知道沈初是上面哪个,还是下面哪个。最好是被小厮压在下面哪个,那样效果会更精彩。她勉强压住上扬的唇角,故作愤怒的喊道:“什么人这般放肆,竟然敢在青竹院白日宣淫,王妈妈,把房门给我撞开,把这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男呃,狗男女给我拖出来乱棍打死。”王妈妈早就撸起了袖子,想起先前被沈初踹的那一脚,不由狠狠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眼下陈氏一声令下,她立刻摩拳擦掌带人冲向了房门。大公子,你等着出丑吧。她的爱情脏了砰。房门被撞开了,屋里两道死死交缠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陈氏的嘴角高高扬起,大声道:“王妈妈,把人给我拖出来。”“啊啊啊!”“你们做什么?”屋里传来两声尖叫声,其中一道赫然是女子的尖叫声。女人?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陈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耳边忽然传来王妈妈的惊呼声。“世子,怎么是你?”陈氏脸色大变,忙不迭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床上两道人影缩在被窝里,紧紧裹着一床被子,其中一个男人的脸露在外头,惨白的脸上满是无措。正是她的宝贝儿子沈延。陈氏不由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过去。怎么会是延儿,沈初呢?难道陈氏踉踉跄跄的冲过去,不管不顾的去撕扯被子,硬是把躲在被子里的另外一个人的头给扒拉出来。她不由倒抽一口气。“赵玉芳,怎么是你?”赵玉芳紧紧拽着被子,不让自己春光外泄,捂着脸呜呜哭泣。“我本要去给姑祖母送东西,路过青竹院,就被延表哥不管不顾的拉进来了。”“呜呜,夫人,我已经是延表哥的人了,你要为我们做主啊。”陈氏气得浑身哆嗦,“延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个贱人勾引了你?”沈延呆呆的看着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很热很烫,后来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他一把就把人扯了进来。见儿子一言不发,陈氏抬手给了赵玉芳一巴掌。“小贱人,分明就是你趁机勾引我儿子,害我儿子,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赵玉芳哀叫一声,软弱无力的倒在沈延怀里。她抱着沈延哭得梨花带雨,“延表哥,你替我说句话啊,我我们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人家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若是嫌弃,玉芳这就去死。”她捂着脸在沈延怀里哭成了泪人。软玉温香在怀,沈延浑身一颤,下意识搂进了赵玉芳,脱口而出:“母亲,不关玉芳表妹的事,是我不好,唐突了她。”陈氏气得嘴唇都哆嗦了,扬在半空中的手怎么也挥不下去。“你你这个混账,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沈延话说出口后也有些后悔,无奈怀里的赵玉芳死死攀着他,他瞬间又有了勇气。“母亲你们先出去,待儿子收拾妥当,自会带玉芳表妹到祖母面前请罪。”“你!”“夫人。”王妈妈上前扶着陈氏,低声道:“先让世子收拾一下,外面这么多人呢。”陈氏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被王妈妈扶着走出屋子,恰好听到外面有人小声议论。“没想到沈世子竟然是这般荒唐的人。”“怪不得上次科举落榜了,原来精力都用来疼爱美人了,啧。”“长宁侯是个清贵雅人,怎么到了世子这里竟然变成了这般?”这些话犹如利剑一般狠狠扎入陈氏心里,气得她险些吐血。怎么会变成这样,本来是给沈初捉奸的,怎么会变成了延儿?沈初去哪里了?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房间突然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喘声,还伴随着低低的求饶声。“爷,饶了我吧,我我受不住了。”对方没有声音,响应的只是更加咆哮的喘息。这声音分明就是两个男人。陈氏倏然抓住了王妈妈的手,激动之下险些把王妈妈的手抓破。沈初用的是抹过药的酒杯,喝的也是加过料的酒,怎么可能逃过一劫?这间屋里一定是沈初和她准备的小厮。“去,把房门撞开。”王妈妈也听出来屋里是两个男人,身上的力气顿时又回来了。房门再一次被推开。她迫不及待的喊道:“大公子,你怎么能啊,侯爷,怎么是你?”众人不由探头看去。桌子上两具肉体正在激烈交缠,上面那个面红耳赤,头发散乱,狂野若禽兽的男人正是他们口中爱好风雅的长宁侯。而被长宁侯掐着腰趴在桌子上的则是一个面容黝黑的男人。男人!众人倒抽一口气,下意识看向沈延和赵玉芳的屋子。这长宁侯府玩的挺花啊。父子俩竟然在一间院子里而且长宁侯竟然还是和一个男人天啊!即使眼前他们被发现了,长宁侯竟然也没有停下动作,这“侯爷。”一声尖叫从后面传来,乔姨娘忽然冲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长宁侯被这一声尖叫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清醒过来。他转头对上乔姨娘苍白的脸,颤抖的唇,再看看旁边面色同样惨白的陈氏,还有外面或掩面,或幸灾乐祸,或好奇打量的目光,顿时呆若木鸡。等他反应过来,“不,不啊!”一盆冷水倏然从天而降,将他泼成了落汤鸡。“兰儿,你做什么?”长宁侯不可置信的看向乔姨娘。乔姨娘拿着水盆的手不住的颤抖,眼中满是伤心。她的爱情,脏了!这个念头狠狠扎入乔姨娘的心中,令她顿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