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十分无辜,“不是你说我不配在这个圈子里吗?”王尧也气急败坏,“我说的不是这个圈子,我说的是是世。”沈初面带微笑打断他,“王世子说的不是朝中大臣的圈子吗?难道还有什么圈子比作为陛下臣子这样的圈子更荣耀?两位既然认为我不在这个圈子里,那就说明两位认为陛下不该点我为状元呗。”王尧这话他没法接。沈延皱眉,“大哥你何必偷梁换柱。”沈初这话,只要不是傻子,都没人敢接。谁接谁就是在骂陛下识人不明。沈初一脸严肃,“这怎么能算偷梁换柱?食君之禄,忠君之忧,难道我们大魏的臣子不应该只有一个圈子吗?难道你们领的月俸不是陛下的恩典吗?点心小食而已,造而当食之,俸禄领则应分君忧。大家不应该是齐心协力拱卫大魏江山,忠诚陛下吗?”“哈哈哈,好一句点心造而当食之,俸禄领而分君忧!”花园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开怀大笑声。沈初转头,看到隆庆帝正背着手大步走过来,身旁跟着城阳大长公主。旁边扶着城阳大长公主的李承宣正满脸兴奋的冲沈初挤眉弄眼。本来以为陛下不来了,谁知道六皇子突然陪着陛下来了,简直是意外的惊喜。看来老天爷都在帮着阿初呢。沈初没注意到李承宣的挤眉弄眼,目光被城阳大长公主身后一身鱼鳞甲的男人吸引住了。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美,一身鱼鳞甲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越发衬的他身躯凛凛若高山之松,俊美之外又多了两分冷肃之气,看得许多小姑娘都红了脸。沈初也是第一次见裴渊穿五城兵马司的铠甲,不由多看了一眼。众人见皇帝来了,慌忙起身下跪行礼。沈初跪在地上,听到鱼鳞甲摩擦发出的声音过去,紧接着头顶响起一声冷哼:“挺能装。”沈初你才装,你全家都装。“都平身吧。”隆庆帝在上首坐下,笑呵呵的道:“你们刚才聊什么话题呢?为何说到为君分忧了?”沈初上前一步,告状来得又快又直:“回禀陛下,王世子和我二弟嘲笑臣没有见识,连宫里御膳房的点心都没见过。哦,他们还嘲笑臣一身穷酸气,中状元不过就是走狗屎运,根本不配为陛下分忧。”沈延和王尧听到这话,吓得腿都软了。是不是男人?咋还能告状呢?隆庆帝捻了捻胡须,挑眉看向沈延和王尧,“哦?不如你们来帮朕定一下,该选什么样的臣子为朕分忧?”沈延和王尧的脸顿时就白了。“陛陛下饶命!”二人两腿颤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陛下,臣臣刚才不是这个意思。”沈延的脑子反应快些,连忙辩解:“王尧见我大哥没吃过这道招积鲍鱼盏,想同大哥分享。大哥误会了我们的好意,就算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编排陛下的安排。”隆庆帝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淡淡的看向王尧:“是这样吗?”王尧点头如捣蒜,“是就是这样。”沈初神色幽幽,“或许是臣误会了两位世子的意思吧。”她本就生的十分好看,如今站在阳光下,身姿如玉般修长,偏偏神色却带着一股黯然神伤,令在场的许多小姑娘忍不住生出两分不忍。李安宁挺身而出,“小沈状元没有误会,两位世子就是嘲笑小沈状元是土包子。陛下,他们甚至还肆无忌惮的说小沈状元即使走狗屎运做官,穿上官服也盖不住一身穷酸气。”“哦?”隆庆帝眯着眼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好,你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朕听。”李安宁口齿伶俐,将刚才发生的事不偏不倚说了一遍。沈初叹了口气,“臣自幼养在道观,自是没有福气能像两位世子一样日日吃到御膳房的点心。早知道这样,臣在来之前就应该去街上买一道招积鲍鱼盏尝尝。”隆庆帝轻哼,“招积鲍鱼盏可是御用点心,街上哪里能买得到?”“是吗?”沈初一脸震惊,“臣确实没见识,王世子和我弟弟说府上日日吃得到,臣还以为这点心满大街都能买到呢。”隆庆帝眸光微闪,声音有些发冷,“朕倒是不知,这御用的点心,昌平伯府,长宁侯府日日都能吃到?沈延,王尧两人吓得浑身发软,瘫倒在地,只知道喃喃求饶。隆庆帝沉着脸一言不发。城阳大长公主笑着道:“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口舌,沈延,王尧言语不当,叫人打一顿就是了,别气坏了龙体。”隆庆帝摩挲着玉扳指,幽冷的目光射向跟着一路小跑过来的昌平伯与长宁侯。“朕竟不知,两位爱卿平日里比朕过得还滋润?看来你们确实比朕有钱?”昌平伯和长宁侯顿时汗如雨下,两腿一软,同时跪在地上。谁敢比皇帝过的滋润,谁敢比有钱?那是不要命了。长宁侯连忙道:“陛下,逆子胡说八道,求陛下饶命。臣府上饮食都有定例,除了陛下赏赐的点心外,平日里从来没在府上做过御用点心啊。”昌平伯紧随其后,“臣臣也是,就前日臣的亲戚从海上回来,带了一些鲍鱼回来,厨子才做了这么一道点心,这是臣第一次吃啊,求陛下明查。”话音一落,人群中发出低低的哄笑声。“原来王世子是吹牛啊,说得跟自己天天吃一样,切。”王尧耷拉着脑袋,恨不得地上出现一条缝,让他能钻进去。沈延则是暗恨沈初自私,毁了长宁侯府,对他有什么好处?沈初接受到沈延怨恨的眼神,不由勾了勾唇,再次跪在地上。“也不能完全怪两位世子,毕竟沈初自幼养在道观是事实,他们担忧微臣不能为陛下分忧也有情可原。”昌平伯脸更白了。长宁侯狠狠瞪着沈初,眼神阴鸷。隆庆帝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朕要点谁为状元,选谁做臣子,还轮不到他们来操心,沈初,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朕既点了你为状元。你便是状元。朕说你能做朕的臣子,你便有资格做朕的臣子。对了,你如今还没选官吧?说说看想去哪里,朕现在就为你授官。”羡慕疯了,沈初起步就是五品沈初目光微亮。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本以为今日皇帝不来,她精心准备的计划用不上了。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让陛下听到了她为君分忧的一番话。天助我也。长宁侯却脸色微变,连忙朝沈初使眼色,示意他说自己想去翰林院。沈初察觉到他的目光,对着他微微一笑。长宁侯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连忙上前一步,正准备说沈初想去翰林院的时候,沈初却突然大声道:“多谢陛下厚爱,微臣自幼酷爱研习大魏律法典籍,曾立誓要努力荡平世间一切冤假错案。因此微臣想去督察院做一名督察御史。”沈初的话引起不少人的议论。在他们看来,沈初一个状元,自然是要入翰林院做翰林的,历练几年,将来说不定有机会入阁。现在听到沈初竟然要去督察院做一名御史。众人看沈初的目光都十分惊讶。站在隆庆帝身后的裴渊慢条斯理的摩挲着手里的玉骨扇,眼中的趣味却越来越浓。原来这就是沈初想方设法要把父皇引过来的目的。这个沈初,行事越来越有意思了。隆庆帝听了沈初的话,只惊讶了一瞬,忽然响起昨日李承宣拿给自己看的案件分析注,目光落在沈初的脸上。他对沈初这个年轻人的印象不错,殿试的时候思维敏捷,才华洋溢,是个机灵有才的年轻人。本是要将沈初召入翰林的,但想起那篇案件分析注,分析有理有据,入木三分,一看就知道沈初是个细心谨慎的人。他也愿意给年轻人机会。隆庆帝不由捋了捋胡须,笑着道:“你既有这份心志,朕便成全你,赐沈初督察院左副佥都御史,两日后正式上任。”隆庆帝话音一落,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左副佥都御史,那可是从五品的官职啊。沈初就算是入翰林院做了翰林待诏,也不过就是六品或者七品而已。京城中多少官员在六,七品的位置上混了多少年都升不上五品,沈初竟然起步就是五品官。真是让人羡慕疯了。本来因为沈初的话脸色阴沉的长宁侯神色也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