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身体碰撞地板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倒在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一种不知?名的?木质清香将叶昼完全包裹,是时青青接住了他。
从?来没?有和别人亲密接触过的?叶昼,一下子羞红了脸,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最后只能十指紧紧抓住自己的?兽皮衣袍一角。
“叶道友啊。”
“啊?”
“你能先起来吗?你有亿点点重,我?扶不住,手臂快要被你压断了qaq”
“对不起!对不起!”叶昼一面道歉,一面慌乱地起身,两只手都扶着床,硬把自己撑了起来。
时青青:“虫虫考虑到你短时间内,可能不习惯用?蛇尾爬行,毕竟一直都是人那样直立行走,突然要用?尾巴。它给你设计了一款轮椅和一副拐杖,我?师叔赤童子亲手炼制的?,你看看想用?哪个?”
叶昼神?色恍惚地接受安排。
那副拐杖是老檀木所制,做工精良,上面雕刻着典雅的?云龙纹。轮椅就更是令人惊奇了,漂亮的?像是一件艺术品。
为什么大?家对于我?由人变成蛇这件事,接受度这么高啊?一觉醒来都给我?把轮椅、拐杖给整上了?
就是再给叶昼一万年?去思考,他也?没?办法想到从?人到蛇应该先用?轮椅过渡……面临自己突然变成妖魔这种事,谁会去在意这么日常的?小细节啊!
我?是妖魔啊,大?家不应该像噩梦里一样,对我?污蔑、咒骂、憎恶吗?
叶昼甚至觉得,那个噩梦里的?场景真实到,根本不像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
从?逻辑上去理解,那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完全符合现实的?走向吧?反而现在坐着轮椅、盖着小被儿?,被时青青推出病房,这才是比较魔幻的?一幕好?吧?
叶昼一离开病房,就收到迎灯仿佛要把他的?肉给剜出来的?一眼?,他的?身体一个激灵,对,就该是这样,骂我?是妖魔!
迎灯高声指责道:“你怎么可以让我?家主上大?人推你呢?她?是你花钱请来的?护工吗?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了救人有多?辛苦,孙逸那小子天天跟我?说医患关系有多?紧张,我?看根本就是你们这些病人被惯出来的?!病人就不能体谅体谅医生吗?你是没?有长着手吗?自己拨动双轮,就可以控制轮椅啊!”
叶昼:“???”
她?讨厌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是妖魔?而是因为作为病人的?我?,给时道友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时青青:“我?忘记跟他说了,他不知?道能自己推。”
“对不起!我?的?错!”叶昼立马把手放在轮椅上,自己推着往前走,脑子里恍恍惚惚地想着——
不对劲,这个世界不对劲啊喂!
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白云闲散地飘在碧蓝色的天空中,像是一汪深水中游曳的鱼儿。
时青青顾不上欣赏,她困到走着路都?能?睡着,刚才推着叶昼出来,就几次都?差点睡着,因此才会忘记告诉叶昼,患者自己也能?推动轮椅。
叶昼的传讯玉符一直响个不停。
时青青:“你不接吗?”
叶昼按掉,“是我师父,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时道友,我想要向你咨询一下,你说我现在这样的情况……”
在叶昼看到的那?个噩梦里,梦里的自己会去假设,假如师父还活着,他所遭遇的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师父会护着我——这是噩梦里叶昼唯一的念想。
真等从噩梦中醒来,叶昼反而开始恐惧去面对这件事。
他的师父凌云子,一生除魔卫道,嫉恶如仇,让他老?人家怎样去接受这个事实呢?自己亲手养大的、最看重的徒弟,竟然是一只妖魔!
时青青昏昏欲睡,根本都?没听清叶昼在说什么,“啊?”
迎灯看着时青青脸上的黑眼圈,心疼死了,“尊上,您去休息一下吧。”
时青青:“我给叶昼交代?完这几点医嘱。”
迎灯递给她一杯水,“喝口?水再说吧。”
时青青一只手举着水杯,低下头想要去喝水,水杯还没有?被送到嘴里,就停在半空中,那?是她彻底睡着了。
“站着喝水喝到睡着了,尊上到底是有?多?累啊!”迎灯满脸都?是疼惜,把时青青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旁边的躺椅上。
一道灰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叶昼,怎么回事啊你小?子,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也不回?”
他是凌云子,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身量并不高?,但每一个肌肉块都?紧实无?比,一看就是体修里面的练家子,双眼很有?神采。
叶昼期期艾艾地叫道:“师、师父……”
“你变结巴了?”
“小?点声,时道友在休息呢。”
叶昼设想过很多?可能?,再次见到师父,他应该说什么,会是怎样的场景,没有?想到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提醒凌云老?道不要打扰时青青的睡眠。
恰恰正是这样一句非常日常的话,帮助叶昼挣脱出来那?种难以?开口?的窘境,他像是从前每一次和自己师父话家常那?样,接下来的一切就顺利了很多?。
“她为了治疗我们太辛苦了,主要是给我收拾烂摊子,我觉醒伏羲一族血脉之力后,陷入狂化状态,差点打死修盟的长老?们。”
凌云子掀开被子,仔细打量叶昼那?条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