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在。
李清欢静静地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女人。
说实话,自从经历了长河号女武神虞真夏那群人的白眼狼行为,又回想起环形蛇机娘们的背叛后,李清欢这大半年来,已经给自己筑起了一道极高、极厚的心之壁。
尤其是机娘这个词,甚至一度让他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可……
当他看到蟒蛇——这个曾经在罗西亚战场上,杀起天网怪物来比谁都疯、总是冲在最前面、却又总是憨憨地把战利品捧到他面前求表扬的女孩;
当他看到这个在白雪市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被人称为毒蛇的黑帮女老大,此刻却毫无形象地跪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像个走失了两年终于找到家长的委屈包一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嚎时……
李清欢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还是无可救药地软了一下。
他终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年亲手带出来的那些被外派的精英小队,和基地里那些只会躲在温室里高谈阔论、脑子热投下驱逐票的白眼狼,是截然不同的。
她们没有背叛。
她们只是在外面为了他拼命的时候,被偷了家。
“……行了。”
他没好气地垂下眼帘,看着还在拿他裤腿当抹布擦眼泪的成熟女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起来吧。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虽然语气里带着训斥,但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里面那一丝软化和心疼。
这句话落在蟒蛇的音频接收器里,简直不亚于天籁之音!
“嘎?”
蟒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甚至因为刹车太猛,还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她那双哭得红肿、原本画着精致且带有杀气眼妆的眼睛(此刻眼线已经晕染成了滑稽的熊猫眼),难以置信地抬起来,死死盯着李清欢的脸。
没有厌恶。
没有杀气。
没有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冰冷。
老大……真的没有不要她!
蟒蛇顿时欣喜若狂。
她胡乱地伸出那只还带着干涸血迹和机油的左手,在自己那张成熟美艳的脸上用力一抹,将眼泪、鼻涕和晕开的化妆品抹得一塌糊涂,然后喉咙里出一声类似于大型犬类护食成功的“咕噜”声。
唰的一下。
这具重达几百斤、装备着特种合金骨骼的高阶战术人形,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敏捷度,从地上一跃而起。
“指挥官老大!!”
蟒蛇干嚎了一嗓子,那声音大得差点把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水晶灯给震下来。
她那高挑火辣的身材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被撑得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
“我……我还以为你不认我了!我还以为你刚刚拿枪指着我,是因为你对我们还有气呢!呜呜呜……”
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傻样,李清欢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没必要连带着恨你们这群在外面拼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