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过一年,连当年从边界跑出来的魔物都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那场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危机带来的影响正在渐渐消退,人们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下来,修真界逐渐恢复了之前的和平热闹。
没有了魔物,连原本边界的守卫都不需要多少了,沈宣终于回了第一神殿,给燕和春打下手。
秋天的时候,修真界喘过一口气,神殿中便有人提议,给当年在危机中牺牲的修士们办一场纪念仪式。
此事得到了大多数人赞同。
仪式方案做好,最后跟其他文书一同,放到了沈宣的桌子上。
沈宣盯着上面的“陆君衡”看了许久,而后合上了文书。
*
这天,齐殊跑来第一神殿找沈宣。
他已经从太一学宫结业了,目前正在第四神殿当少主,每天被他爹和四殿主带着到处训练,好不容易才有空闲,便跑过来找沈宣玩。
刚巧,楼观星过来第一神殿这边送文书,跟齐殊撞上了。
见楼观星眯着眼睛瞧他,齐殊主动开口自我介绍:“我是齐殊。”
他一出声,楼观星就知道是谁了,打招呼:“齐师弟,你怎么在第一神殿?”
齐殊高兴回答道:“我来找沈宣玩。”
漂浮在楼观星旁边的“幻尘”冷不丁插了一句嘴:“你们俩是刚启蒙的孩童吗?”
讲话幼稚兮兮的。
齐殊吓了一跳:“这东西怎么会说话?”
“幻尘”情绪十分稳定:“幻尘毕竟是神器,过去不会说话今日会说话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齐殊莫名从对方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他的刀有一天也能说话吗?
楼观星平静介绍道:“这位如今是幻尘的新器灵。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去的,总之前段时间,我一觉醒来,他就在里面了。”
“器灵”冷哼了一声:“算是吧,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手。我现在是幻尘的器灵,或者你也可以唤我以前的名号,碧波天君。”
明明是他最早叫“楼观星”这个名字的,现在为了跟自己的转世做出区别,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了,真是倒反天罡。
齐殊终于意识到这玩意儿是谁了,惊讶道:“欸?欸?您没死啊?”
他还以为楼观星的记忆消失之后这位神明就死了呢。
碧波天君不乐意了:“我为什么要死?”
他好歹参与了两次拯救世界,总体来说也没干成过什么坏事,干嘛要死?
楼观星死了他都不死。
两人一器灵胡乱闲扯了几句,聊到了定好过段时间举行的纪念仪式上。
楼观星说起方才自己送文书时候的情况:“说起这件事,大殿主有些忧心。他总觉得沈师弟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想给沈师弟放一段时间假,至少纪念仪式就不要让他参加了。”
毕竟说起当年在危机中牺牲的人,就免不了要提起一个人。
两个人面对面叹了口气。
沈宣从旁边路过,隐约听见两位朋友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便问了一句:“你们在说我什么?”
齐殊觑了一眼他的脸色,吞吞吐吐地小声说:“就是……五大神殿最近要联合举办纪念仪式。那个,就是……你……陆君……”
他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名字,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吞下去了。
沈宣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疑惑询问道:“陆君衡是谁?”
一旁的楼观星立刻把齐殊捂住嘴拖走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是别找沈宣玩了吧。
两个人走后,沈宣脸上的笑容终于落了下来。
大概是这几天事务太多的缘故,他觉得很累,便在附近找了一处石桌,在桌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从午后一直坐到夜幕降临,月上柳梢之时,头顶落了一片枯黄的叶子。
沈宣拾起身上的落叶,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树梢。
这是这棵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
树叶已经落尽了。
秋天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