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钻进了地里,很久才出来,出来时戴思欧走路有些不自然。
戴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待靳禅骞,戴爸爸正跟靳禅骞喝着酒呢,有邻居匆匆跑进了院子,喊道:“老戴,快来。”
戴爸爸站起身:“什麽事儿?”
那人说:“二虎妈上吊了。”
戴思欧愣了愣,放下了筷子,戴爸爸扯起衣服往外走:“人怎麽样?”
那人说:“没了,在家里房梁上吊死的,才看着,这坟都得现做。”
戴思欧站起身:“我去帮忙。”YUXI。
戴妈妈拉着他坐下,低声道:“你爸去做坟,你又不会,跟着也帮不上忙。”
她去厨房从竈下掏出些草木灰,均匀的洒在大门口,成了一条线。
“我就知道有这麽一天”,戴妈妈有点吃不下,叹息道:“可怎麽才发现呢,二虎他爸早两个钟头前就回家了,这一家子也是绝了,把有病的人自己留家里,剩下的到处串门子,这人死了都不知道。”
门口传来辘辘的声音,戴思欧擡头看,见二虎的媳妇又推着小孩儿来了。
她脸上没有太悲伤的表情,隔了老远打招呼:“这都洒了灰了,挺好,辟邪气。”
这里的民俗有个说法,横死的人邪气大,得在门口洒草木灰,划上一条线,可以把路过的恶鬼挡在外边。
这忌讳本是约定俗成的东西,被直接说出来其实并不好听。
戴妈妈看起来有点想骂人,又忍住了,她招呼道:“过来坐下吃点。”
小孩儿年纪小,不懂什麽叫死亡,笑嘻嘻的抓着桌上的骨头啃。
二虎媳妇看向靳禅骞,眼睛亮了亮,问:“这是谁?”
靳禅骞没说话,戴思欧不冷不热的说:“是个警察。”
靳禅骞其实和这女人差不多大,很显然是惊艳到人家了,她主动说了几句话,见他不怎麽搭话,有些尴尬。
戴妈妈看在眼里,转移话题道:“你婆婆什麽时候没的?”
女人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我公公回去的时候就在外边干活了,进屋才看见,说是眼睛都没闭上,可吓人了。”
“我是不敢在家里待了”,女人给她家孩子又夹了一块儿大排骨,道:“来你这儿待会儿,壮壮胆。”
戴妈妈:“你俩回思欧的屋里吃吧,我们说说话。”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戴思欧关了窗,拉了窗帘,饭菜拿进来,门也锁了。
他不怎麽高兴,坐在靳禅骞腿上亲他:“这世上真的有各种各样的人,我真的好烦她。”
靳禅骞搂着他的腰,把他压在了床上,挑唇道:“你吃醋了。”
戴思欧很坦然:“有点,她看你那眼神儿跟黄鼠狼见了鸡似的。”
这都什麽烂比喻……
戴思欧揉他酷酷的脸,闷闷不乐:“如果她给她婆婆看看孩子,说不准抑郁症就好点了,就不会自杀了,她也不怕她婆婆半夜回来找她。”
哪有那麽多的如果,百样人百种际遇百种活法罢了,对于不平的事,人能做的只有自己无愧本心,干涉不了别人,这道理小孩儿早晚会懂。
靳禅骞堵住他的嘴,温柔的吻了会儿,轻声说:“别不高兴了,菜都凉了。”
戴思欧没动,捧着他的脸,叫他:“师父……”
靳禅骞心软的不行,应了声:“乖崽儿。”
他以为戴思欧要说什麽严肃话题,结果小孩儿耳尖红红的说:“在外边做好舒服,明天再去一次吧。”
他认真的看着靳禅骞,说:“师父,我总是想要在你身上要的更多。”
靳禅骞忍不住笑,说:“老公也觉得野战特别爽,明天你想要几次就要几次。”
金秋时节,长风万里,鸿雁南飞,天高云阔。
假如有飞雁从高空向下看的话,就会发现整齐繁茂的庄稼地里有一块儿突兀的空缺,那里的稭秆被人砍掉,铺在中间像一张大床,有两个人纠缠在上边,享受着刻骨的欢愉。
他们总归会相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就是以那样的方式。
他们总归会相爱,在明媚清甜的秋天。
十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