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几位女子也不说笑了,反倒是走过来了些,笑道:“湘王殿下的棋艺一向不错,前几日还下赢了我兄长。但皇上也是天资聪颖。啧啧啧,这还真是精彩呢。”
白羽尘道:“朕可没多少技艺。羽昼,可要让着我些。”说罢,悄悄拿走了黑子。
白羽昼看在眼里,却只笑道:“若是我赢了,皇兄就把手上戴的玉扳指赏给我,如何?”
白羽尘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扳指。这还是最近新制的,雕刻得精细,玉又是极好的料子,也怪不得白羽昼会看上,想来不论是谁得了这种机会,都想把这倾城之物赢了去。
白羽尘也笑道:“好啊,若你赢了,带库房里随便挑。但若是我赢了你,你就把前段时间辽东进献来的良驹给我,这才算公平。”
白羽昼犹豫片刻,那匹马确实是难得的千里马,性子还温良。白羽尘突然要用它做筹。码,白羽昼还真有些不舍。
方才的那位太妃笑道:“怎麽还舍不得了?若是舍不出你那匹马,那扳指也与你无缘了。”
白羽昼一咬牙,道:“好,反正皇兄也赢不了我。”
白羽尘:“啧,瞧不起谁呢。”
衆人几乎都去看白羽尘白羽昼二人对弈,凉亭这儿安静了下来。
陆明泽没有走,待在那位太妃身边吃着茶点。
直到这时,魏九安才有机会细看这位太妃的容貌。
太妃年纪似乎不算太大,约莫与宁太妃差不多的年岁里,却还比宁太妃多处几分仁厚之相。与京城大多人都不同,这位太妃相貌端正不说,言谈举止更是大方得体,一看便知她待人宽厚,大抵是个好相与的。慈眉善目,懿容华璋。
太妃撇了撇杯盏中的茶沫,微微一笑,道:“这位大人我倒是未曾见过,不止现下官任何职啊?”
魏九安还未开口,便听陆明泽笑道:“娘娘虽然没见过,但一定常听臣提起。娘娘不妨猜猜?”
太妃看着他,笑道:“若是你常提起的,那自然是想都不用想,多半是皇上刚册立的摄政王大人。我说的是不是?”
陆明泽笑道:“娘娘好记性!臣还怕您忘了呢。”
说罢,又朝魏九安道:“九安,这位是宜太妃,湘王殿下的养母,也是长公主得生母。”
初次见面,魏九安跪下行了大礼,道:“臣云滇魏氏,魏九安,表字子矜,叩见宜太妃娘娘。”
宜太妃笑道:“快起来。好孩子,明泽确实是常与我提起你呢。我本来还想着什麽时候去见见你,又怕你与皇帝公务繁忙。结果今儿就见着了。”
宜太妃朝芳沁使了个眼色,芳沁会意,立刻叫人上了新点心,又上了一盏茶。
宜太妃喝了口茶,道:“坐吧。我虽久居深宫,但有些事还是能飘进我的耳朵。就譬如……魏大人的变法之事。”
魏九安面对宜太妃的时候似乎还有些紧张,微微低着头,道:“臣惶恐。”
宜太妃微微笑道:“这有何可惶恐?你如今风头正盛,也是拼出一番事业的年纪。大梁的朝气蓬勃,靠的就是你们这样的青年人。”
魏九安拱手,道:“臣多谢娘娘擡举。”
此时,陆明泽嘻嘻笑道:“哎呀,九安,怎麽见了娘娘就这般正经。”
魏九安莞尔,道:“实在是不敢疏忽了礼仪。”
说罢,又朝宜太妃拱手道:“还请娘娘恕罪。”
宜太妃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对了,子矜是云滇人士,我还没去过云滇,不知这西南风水可与京城有何不同啊?”
魏九安似乎回想了一会儿,才干笑道:“不瞒您说,臣虽是云滇人士,但自幼逃荒,算起来……也有十多年没回故乡了。”
他细细回想,似乎透过时光,看到了自己梦中多次回到的家:“别处的景观倒没印象,只记得太苍山了。一到了春日,苍山周围有很多桃花。一片林子全都是。一阵风吹过来,花瓣飘得漫山遍野全都是。村子里的阿姐们结伴上山去折桃花枝,还会一同唱些地方歌谣。”
他一字一句说着,想起这些往事,不自觉间,脸上露出笑容。
宜太妃笑道:“这般说来,此地可还真是个温柔之地。可惜了,我是个快要年过半百的老妇了,此生,大抵没机会领略这般雅景。”
魏九安笑道:“臣若是能有机会回家,一定替您把云滇的春带回咱们京城。”
陆明泽也笑道:“我也还没去过云滇。之前听你提起来,这地方可真是好的不得了,也怪不得你跨了半个大梁来到京城,还一直惦念着。”
魏九安笑道:“家在苍山,自然不敢忘记,也放不下念想。”
三人相互聊了几句,虽然魏九安与宜太妃的相处不似与同龄好友一般无忌,但还是在陆明泽的顺承下与宜太妃熟络了不少。
宜太妃确实好相处,魏九安能看得出。但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宁太妃处受了挫,所以才心有馀悸。
几人聊的正高兴,只听不远处正在对弈的那二位周遭传来一阵唏嘘声。
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擡眼看去。
只见白羽尘无比心疼地摘下自己手上的扳指,给了白羽昼,而白羽昼满脸的高兴,拱手谢过,接过收进了囊中。
宜太妃笑道:“子矜,你回去可要好好安慰皇帝了。”
陆明泽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殿下的棋艺向来不会让人失望,这个结果正在意料之内呢。”
魏九安叹道:“原以为他棋艺不错,不料也是个输。我光是与他对奕便一局不胜,只能说幸好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到碰上湘王殿下。”
宜太妃笑道:“羽昼平日里倒也看不出多少功夫。这回估计是真心看上了皇帝的东西,才拼尽全力去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