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尘道:“分不清谁是天子了吗?”
那人刚要开口,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是魏九安。
魏九安笑眯眯的,道:“这位大人不要忘了,是谁允准你入朝为官的呀。”
归根结底,现在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若是此时君臣离心,他也必将被碎尸万段。
还是罢了。
那人也回应他一个不至心底的笑,道:“还要多谢魏大人提醒了。”
许久没人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魏九安喝了不少酒,反正也轮不上他说什麽,还不如在美酒嘉肴上多留意。
一会儿没准还要说什麽,他醉醺醺的什麽有用的都说不出,还不如不在这里坐着,免得一会儿自己头疼。
魏九安撑着桌子起身,拱手道:“皇上,臣已然尽了宴饮之欢,若多留恐怕失仪,请恕臣先辞一步了。”
白羽尘注意到他脸颊的红晕,想来是真的醉了,便点了头,让自己身边的小太监送他回圣辰宫。
离席後,魏九安给那位小太监塞了点碎银子,微微笑道:“你呢,在外头溜达几圈,然後再回去。这些银子就当做犒劳你跑一趟的辛苦。我想自己转转,你也别跟皇上说。”
小太监乖乖点头,没收他的银钱,便走了。
魏九安觉得奇,道:“居然还有人送到手边的银子都不要……”
摇摇晃晃走着,走到御花园旁的池塘边。
这池子有名,名曰“苏池”。
池子旁边有假山,若是平常,魏九安肯定爬上去,登高望远嘛。
但是今日不胜酒力,还是罢了,靠在池边赏赏月色也就罢了。
眺望着,耳畔传入一支曲子——
“桃李盛放心荡漾,满园香,言春芳。”
“百里花坊,处处笑眉扬。”
“折枝簪花入京梁,着裘氅,坐高堂。”
歌声只到这里。曲子悠扬婉转,是位女子在演唱,似乎是瞥见了他的身影,故意停了声音。
黑夜中,月色下,一位女子抱着琵琶,朝他看来。
魏九安心道罪过,他现在站在假山後的姿态在她看来可能有些冒犯。遂向前一步,抛去了假山这个屏障,作揖行礼,道:“在下不知此处有人,方才闻姑娘歌喉,才发觉自己冒犯,还望姑娘原谅。”
女子似乎笑了笑,走过来,道:“这位郎君声音倒是不熟,想来不是京城的公子吧?”
魏九安道:“来了有几年了,只是囊中羞涩,一直也没在京中露过脸。”
女子走得近了,月亮眷顾她的眉眼,洒下一抹银色,给她上了妆。
女子打趣道:“那也难怪。你且说来你姓甚名谁,京中这般俊俏的男子,我定然要认识的。”
魏九安道:“魏九安,表字子矜。”
女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秘一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倒是熟识你。当年的武状元,打马过街,无限风光,现今官任何职啊?”
魏九安道:“侍卫罢了,不算什麽大官。”
女子笑笑,转身要走。
魏九安喜欢那首曲子,想拦下她问问,却不敢伸手,怕污了姑娘衣袖,只得遥遥问道:“我既已告明名姓,不知姑娘芳名?以及,姑娘的曲子很好听,若是不嫌弃,可否愿意与我交个朋友。”
女子笑道:“我的名字,你日後知道也不迟。至于曲子,并不是我所写,而是当今圣上的祖母,曾经的老太後所创的一首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