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依旧在台上比划,但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对方的意思。
灰袍在舞台上架起了一个大型的投影白布,白布霎时被泛着微光的大片黑蓝色浸润,展魄跟着所有人都往后看去,寻找投影机,但是什么也没找到,连黑夜中该有的两束光线都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处,展魄抓紧了魏忌司,手中微微渗汗,心想这也许就是失踪案的开端了。
魏忌司低低地嗯了一声。
台上的灰袍指了指黑蓝交替的浑浊的投影布,又指了指人群,比了一个八字。
台下有人大喊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挑八个人配合你?这布干嘛用的?大变活人?”
灰袍先是点头认同了那人前半部分的问题,又摇头否决了大变活人。
“那你选人吧!看看到底是什么戏法!”又有人大喊。
灰袍颔了颔首,随后示意众人检查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展魄连忙抬手往后摸去,但是比灰袍提示更快做出动作的魏忌司已经把贴在两人后脖颈的铁质斧头形状的小铁片捏在了手里,沉言:“是他。”
观众席中陆续发出惊呼,后脖颈摸到斧形铁片的人一个个被灰袍请到了台上,魏忌司在灰袍走到他们面前之前,拉着手心出汗的展魄踏上了舞台。
展魄咽了口口水,如此的近距离还是没有看清灰袍的长相,他紧紧地跟在魏忌司身边,眼珠子在台上的几个人之间徘徊,就是吃了绿豆糕的那些人。
灰袍还在和场下的人互动,展魄的呼吸越发地紧,他时不时
去看背后让人感到眩晕的黑蓝布,深呼吸着。
最后被请上场的邬向丸看到展魄后惊讶地打了声招呼,随后自然地和夏疏承一起站到了他们身边。
“你有没感觉到台上挺凉快的?”
展魄喉头发紧:“嗯?”何止凉快,背后的那块东西看上去都开始动了。。。。。。
“展魄,等一下拉紧我。”
展魄闻言立马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灰袍身上,灰袍正张开双臂做出扇风的姿势,示意八人往后退。
台下一片安静,都等待着八人后退到布前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场景。
魏忌司一直沉着脸警惕着,所有人都在倒退,他拉着展魄转了个身主动地往投影布走去。
台上的气氛也很紧张,最大胆的那个男人比其他几人都快了几步,他不以为意地笑着,快速后退,突然右脚脚跟不小心抵住了左脚脚尖,整个人往后倒去,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紧张,而是放任自己向后倒去,因为他知道后面的投影布和墙壁,他摔不到地上。
但是。。。。。。
男人在最后脸色一变,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半个脑袋竟然没入了那块游动的黑蓝色的投影布。
整颗头,胸膛,上半身。。。。。。
只剩下了一双挣扎的小腿,只剩下一双脚。。。。。。
不见了,整个人不见了。。。。。。
除了魏忌司和展魄,台上所有人都在后退,根本不知道背后究竟发出了什么,他们只看到了在逐渐刺目的闪光灯照明灯下台下观众隐约的惊恐的表情,两个女生手拉着手,看见了余光中的男人的身影突然不见,下意识扭过头却是埋头没入的投影布,一声都未来得及发。
台上的人正在寂静地消失,而台下有部分来得早的人回忆起投影布设置之前是一整面的墙壁,指着台上大喊:“穿墙术!穿墙术!今天来值了!!!”
眼睁睁地看到了一个个人没入墙面的展魄求救般看向魏忌司,魏忌司抬手抱住了他,往台下的小蓓犀利一眼。
小蓓紧紧地绷着脸一点头,身姿矫健地朝场外飞奔而去,带起了身边观众的几缕发丝,没入黑暗。
几秒种后一直通体纯白的鸟嘴中衔着一朵暗红色的曼珠沙华撕破了黑夜从远处的高空飞速冲来。
感受到了面前的吸力,展魄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魏忌司的衣服。
“别怕,抓紧我,进去了。”
魏忌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展魄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失重感,五脏六腑像是要突破身体四下炸裂一般。
“呃——”声音戛然而止,展魄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由高空坠落的感觉逼迫展魄闭紧了眼睛。
但是下一秒,展魄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魏忌司!
魏忌司呢?
展魄双眼聚不了光,整个人如同在黑暗中从高楼下坠一般,没有一丝光明,他手里的布料一瞬不见,连背后唯一熟悉的暖意也消失殆尽。